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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臻望著高飏的眼神遲疑了幾秒,微挑眉毛口氣稍緩了些說:“你把外套穿上,下午的事暫時取消,明天再說。”說完,伸手扭動鑰匙,打算發動車子。
高飏一把按住石臻扭鑰匙的手背,不解地追問:“耍我有意思嗎?為什么取消?”
“很著急查案?”石臻看著他眼睛問。
“沒有。”高飏避開他眼神,縮回手解釋說:“既然有進展,為什么不盡快讓事情水落石出呢?結案了,你我也好盡快結束合作的關系,各走各的路。”
“我倒是想,不過……你……真的不痛?”石臻遲疑幾秒,嘆口氣,拿食指和拇指提起高飏的襯衣袖子,將至放入對方的視線內。
只見,襯衣上隱約顯出九個血點子的印記,此刻已經連成一整片。同時,襯衣兩側肩膀部分也有滲血的跡象。石臻終于明白,為什么他總聞到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了,原來真的有血流出來。
“還……還好……不痛。”高飏尷尬地快速穿回外套,大概是痛得有點習慣了,傷口滲血也沒讓他有多大感覺。
“釘子又拔了一次?”按這個出血量,石臻基本能判斷這是沒有琉璃釘的狀態。不過肩膀上的傷口,倒是很令人懷疑,結合老費的話,昨天晚上,小狐貍又涉及過什么念了?他記得高飏曾經提過,不想讀念,看來,涉念師真不是一件好工作。
“我昨天……昨天讀了個戒指,但是沒成功,非活物,什么也沒讀到。”石臻按著肩膀,他知道剛才老費的話已經讓石臻懷疑了,現在自己肩膀上的傷就是作證,如果他繼續隱瞞,只會讓石臻認為自己是有意挑釁,到時候不止沒好果子吃,可能還得吃上壞果子、過期果子、下毒的果子……高飏覺得,此時不如坦白,絕不能嘴硬沖好漢。
“哦。”石臻點點頭,發動車子,開了出去。他心里在想,高飏在廊道里無所作為,與余老板的合同又結束了,沒有產生任何價值,甲方自然不會輕易放棄,接下來必然會找機會,繼續完成未完成之事。這個時候,原來只是第三方的方女士登場,像她這樣現實的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賺大錢的大好機會,于是重新簽了合同,繼續行事。高飏最近始終扎著琉璃釘的手臂,已經印證了一切。
“余老板沒有完成的廊道的合同,轉到我們公司了,主要任務就是涉念讀取。” 石臻壓低聲說,他知道現在坦白,比讓石臻來質疑安全得多,且能緩解對方的不悅情緒。想到這,他只能繼續坦白說:“最近基本需要涉念的都是一些物件,比如戒指、手帕,金飾品,筆記本等等個人物品。因為是物品,非活物,所以我什么都沒讀到,所以也就什么都沒提,不是想故意隱瞞你,不好意思下次不會了。”。
“讀一次就要換一批琉璃釘嗎?”石臻開著車不以為然地問。
高飏回答:“涉的內容不同,就要用有針對性的琉璃釘,如果內容相同,那就不需要換,用完取出銷毀就好。”
“這幾次的內容都一樣嗎?你說都是物件。”石臻把車開到主路,踩下油門。
“物件的名字、性質都不一樣,當然不可能用相同的琉璃釘,得重新制作,重新釘入。”高飏回答,嘴角劃過一絲苦笑,釘子的痛感猶在,無論是插入釘子還是取出,都是此生不能忘卻的錐心之痛。
“這樣呀,還挺麻煩的。”石臻挑挑眉,又隨口問:“金女士的事,你涉念讀了幾次?”
高飏垂目:“大概五次吧……”他本想再多說幾句解釋,并保證下次不敢隱瞞。忽然,一只大掌撫上他后腦,揉了揉,那么輕揉,像是一種同情,又好像是安慰,更多得如同安撫,高飏就突然不想解釋了,他愣在了那里。他當然知道這手掌未必出于真心,可能只是一時的同情,可他沒有感到惡意,他需要這樣一點點哪怕沒帶同情的安撫,他有點貪圖這片刻的同情。
石臻感覺手指尖的頭發都是軟軟得,那顆腦袋在手掌里似乎有點享受地摩挲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僵硬地不動了。他收回手,心里想,自己之前是不是對小狐貍有點太殘忍了,畢竟他也只是替公司辦事,并沒有直接冒犯自己。
“我們去哪?”高飏感覺腦袋后一空,他的心也跟著一空,不太好受。
“時間有點緊,明天再去那個地方。”石臻打了一把方向,拐進一條小路,開了五六分鐘,車前出現一座小型的私人醫院。“去治療一下吧,你這傷口不是按壓能止住的。”
“哦,謝謝。”高飏等著車停下,臉上保持著一貫的平靜,他還想找拿被安撫的感覺,可是沒有了,他有點失落。
石臻挺好車說:“不過你這樣老是一批一批針換的,傷口也未必能好,什么時候是頭?”
“最近應該不會再涉念了。”高飏解釋說:“今早公司發來消息,委托合同完結了,暫時不會再有涉念的任務。”
合同完結?石臻眼神一凌,心道:這么突然?小狐貍一定是讀到什么內容,才會讓對方同意快速結束委托,他有所隱瞞了?或者,他把已知的內容當做他讀到,交差?
“下車嗎?”高飏解開安全帶問。
“走吧。”石臻暫時不多想,開門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