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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女士哦了一聲,表情并不很在意,笑笑說:“好吧,也沒關系,反正上次的協議是余老板接的委托,單子已經完結,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你只要把這次的事情處理好就可以了,結果方向一定要正確,至于過程……無所謂。好了,把今天工作做完,待會請你們兩個喝現磨咖啡。”說完,她便笑著出去,帶上了門。
“哎呦,跟中藥一樣,我不要喝。”烈豹顯然對任何咖啡都沒有興趣,小聲吐槽。
“今天讀什么?”高飏對咖啡也沒有興趣,他腦子里盤旋著在廊道里讀到的只言片語,他沒有告訴方總實情,他有他的打算。
“這個?”烈豹打開錦盒,從里面取出一只小小的盒子,開蓋,一枚暗紅色的,純圓形的戒指赫然入眼。“就這個?”烈豹見戒指取出,對準燈光的方位一番察驗,這戒指造型極簡,就是一個圓環,沒有雕花,更沒有鑲嵌任何寶石,看手寸,應該是女人佩戴的,而且這雙手還挺小。
“怎么了?”高飏甜頭,看到烈豹手里的戒指:“好紅啊。”
“靠,是塊銹石,沁得這樣通透,養在哪里的?”烈豹把戒指挪出燈光的方位,一邊按摩著眼球一邊疑惑:“給你看看,感受感受。”
“什么?”高飏接過戒指,指尖感覺微微發燙,一絲淡淡哀愁慢慢攀上纖細手指,游移而上。他還想再多體會一點,可那感覺只到第二節指關節便停住了,無論高飏如何摩挲它,它都不再繼續釋出任何信息。
“讀到什么沒?”烈豹掃一眼戒指,并不想再接手,這種不知用的何種方法沁到暗紅的戒指讓人心神不安,在不知道它的經歷之前,烈豹不會再去觸碰。
“沒有。”高飏搖頭,然后說:“開始吧,能不能讀就看今朝了。”
“ok.外套脫一下。”烈豹點頭,伸手從錦盒里拿出一只褐色布袋,透開袋口,小心從里面取出一根近十厘米的三色琉璃釘。這枚釘子比之手臂中的幾根琉璃釘長近一倍,顏色也略深,在會議室充足的燈光下,顯得特別玲瓏剔透。
“你在上面寫了什么?不是粗話吧。”高飏半開玩笑說。
“都是文明字。”烈豹笑笑,望一眼琉璃釘。他是咒師,技能之一便是在琉璃釘上篆刻咒文,因為琉璃釘易碎,所以能夠有這項本領的,在y區不下十人,而這間公司便占了兩席,一個是烈豹,一邊便是老費。
高飏脫下外套,掃一眼琉璃釘,稍深的三原色,外觀見不到一個字。其實,咒文都在釘子的內里,只可惜,用完咒文就自信消失,即使打碎也無從查證,所以他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個字。
“忍一忍,我手速快,不會像老費那樣磨磨蹭蹭拖時間。”烈豹笑笑,以示安慰。
高飏伸手將筆和紙拉近自己一些,然后左手捏著戒指,右手握著筆,掌下鋪著一張泛黃的宣紙,將一切準備妥當,便定下思緒等待讀念的時刻到來。
“開始了。”烈豹望一眼高陽肩頭,臉上顯出無奈神色。他先用食指按了一下高飏右肩,大致圈出位置,然后拿琉璃釘對著整個范圍入如掃描般層層檢驗,終于,在襯衫下顯出一點同樣的紅色光,烈豹心想就是這了,于是二話不說,手起手落便將三色琉璃釘照著肩頭暗紅小點,隔著襯衣布料扎了進去。
當琉璃釘接觸到高飏右肩的時候,左肩膀同時出現了一根一模一樣的琉璃釘幻釘,這兩枚釘子各司一側肩頭,動作、步伐、形態完全一致。當右肩的琉璃釘深入骨髓,寸寸沒入肩頭,左肩的琉璃釘如出一轍。
巨大的疼痛從肩膀兩側傳達至大腦,鮮紅的花開剎那盛開,瞬間暈染白色襯衣的兩袖。緊握的雙拳盡可能克制著疼痛帶來巨大憤怒,痛到近乎窒息的除了傷口,還有時刻要出來提醒的無底悲哀。
“下面靠你自己了。”望著兩根琉璃釘完全沒入肩頭,烈豹任務完成。對于讀念,他不在行,也不想看別人痛苦表情,于是也火速離開會議室,出去一避。
高飏無力回答,努力點了點頭,理智便被巨大疼痛掩蓋。會議室里最終只剩他一人,疼痛卻還在持續加劇,很快,豆大的汗珠便爬滿他額頭,滴落到宣紙上,暈出無數大小不一的水點。
若不是那日沒有設法逃脫,今天也不必受這苦痛,石臻你才是原罪啟始,罪魁禍首。高飏緊緊捏著戒指,卻并不讀念,而是在心里再次將石臻罵上幾遍。他恨自己困在這里不能后退,也無法逃離,他更恨那天若不是石臻從中阻擾,自己可能已經掌握機遇,脫離這人間煉獄。
“我們的賬沒完。”高飏咬牙切地自語,閉上眼睛,默默等著如潮疼痛慢慢緩解。良久,他才終于找到一絲理智,硬生生將悲憤心情平復。
讀念。他在心里對自己說,于是緩緩舉起手中銹紅戒指,放到眼前仔細揣度良久,眉頭微蹙,心中也是奇怪。這戒指到底是養在了哪里,竟然會出現這樣紅的銹色?
銹紅戒指的石料被反復打磨過,所以質地極為光滑,觸不到絲毫粗劣。借光近看,石料原石帶著透明的色澤,而那銹紅,則是從極內的地方向外如棉絮般絲絲透出,越往石頭內里,色澤越顯深褐,往外則略微減淡。
戒指的銹紅并不鮮艷,色澤暗沉中略顯老氣,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有次偏好?高飏捏著戒圈慢慢在手指尖旋轉,微微發燙的質感,還有那只達第二節指關節的不明惆悵,多一分不多,多一分也不會掠過。
讀不到。高飏微微皺眉,面露難色。他讀念的本領只針對能呼吸的活物,并不包括冰冷的物件,所以,前幾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方總始終不信,其他同事也不相信,他們只認定涉念師可以讀出任何物件的絲毫,不說,便是刻意隱瞞,于是反反復復讓他讀那些物件,自然沒有一次會成功。
如果這一次再讀不出,下次又會拿什么來讀?高飏感受著肩頭隱隱疼痛,想到過一會還要將至清除,心情就糟到極點。是的,他無力改變現狀,必須每一次都笑臉接受,他受夠了這苦痛現實,他必須想個辦法讓自己少受一點折磨。
腦子思緒萬千,高飏盡可能搜索著有用的關鍵詞,忽然,“柳園、續命、炒鱔絲;幸運到無法僥幸”這些字眼在腦中一閃而過,高飏仔細想了幾遍,不禁心中一喜,便有了落筆的目標。
顫抖著寫完幾個字,高飏把戒指放回錦盒里,然后丟下筆,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對著門口拼盡最后一絲力氣說:“烈豹,寫完了。”
“讀出來了?”烈豹進來,并沒有替他立刻取走琉璃釘,而是從他手上接過紙張看了一眼,挑眉道:“‘令人懷念的口味,藏起無價的寶’就這一句?”
高飏忍著劇痛說:“這不是活物,信息就這么多,你能不能別研究了,先給方經理看,我快撐不住了。”
“哦,好,你等一下。”烈豹拿著紙跑了出去,之后就再沒回來。
苦苦等了將近二十多分鐘,高飏痛得幾乎想要撞墻,烈豹才興沖沖推門進來。
“方總監看完了?”望著烈豹,高飏聲音嘶啞地問。
“看了,她說也難為你了,本來這念想就未必讀得出來。”烈豹手里拿著一把起子,走到高飏一側:“忍忍,這就給你拿出來。”說完,便用起子,生生把高飏右肩上的琉璃釘撬了出來。與此同時,高飏左肩的琉璃釘也跟著一并離開他肩膀,在完全脫離本體后,瞬間消失在半空中。
靠。高飏感覺肩頭一松,血便順著手臂流到手背上,染紅他兩只衣袖。這拔釘和扎釘疼痛相當,一樣是鉆心刺骨,高飏省著力氣靠著桌子喘了半天,也沒把這口氣理順。
“吃點止痛片。”烈豹把一盒藥放桌子上,又拿了一瓶礦泉水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