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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也沒有拆穿女子的真實意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口吻染著濃濃睡意低聲喃喃道:“他今日定然看到了你。”
雖然這個“他”并沒有指名道姓,那女子的睫毛還是不禁一顫。
即便官道十分平坦,馬車在行駛之中依然會時不時地顛簸兩下。一直蓋在秦硯身上的月白色大氅從他的肩頭滑下,讓他在睡夢之中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女子彎了腰向前傾身,為秦硯重新蓋好大氅,將兜帽上暖融的絨毛掖到了他的頸側(cè)。
“臘月二十四了啊……”女子重新坐了回去,輕聲嘆道,“這怕是今年最后的一場雪,最后的一場仗了。希望到了來年,大寧朝再無戰(zhàn)事,四方安定。”
說話的聲音低沉柔和,似是在騏驥,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第一卷第一百四十六章
“如今這局棋已快至終時。”秦硯道,漆黑的眼眸中劃過期待之色,“你可愿意與我一起走至這局棋的最后?我們一起毫無保留的走,待到棋局收盤,天下大定之時,我們便向我方才口中所說的那樣,尋一處幽靜舒逸的草廬,我問診時,你便替我抓藥,過著清閑安寧的日子。”
蘇玉抿了抿唇,保持沉默。
“或者……”秦硯觀察著蘇玉的神情繼續(xù)道,“你不是喜歡在校場之上看士兵們操練?我可以每日里隨你一同去蘇家校場,你去巡查之時,我便做一名軍醫(yī),為校場之中的傷兵診治,到了傍晚再一同歸府,周而復(fù)始。”
看出蘇玉面上的掙扎之色,秦硯一直緊繃著的心弦終于松了松,伸手溫柔而不失力道地輕輕扳過蘇玉的肩膀,垂下頭來望著她的眼眸道:“你可還記得我們在營地的時候曾一同看過黎山的日出?黎山的日出不比凌安的鐘靈毓秀,卻別有一番大漠荒山的壯闊震撼。我……以前去過很多地方,看過許多日出。初日朝霞,每個地方都不同,每一天也不一樣,若是你喜歡,我們可以一起走、一起看,待到我們都走累了,便尋個地方停留一陣……我愿意陪著你一起走到天涯海角、地老天荒。”
秦硯維持著輕握住蘇玉肩頭的動作不變,嘴卻不敢停,生怕他一停下來,蘇玉便會像往日里那般毫不猶豫地回絕,而只要他一刻不停的說,便聽不到她拒絕的話。
蘇玉卻在這時抬起眼簾,輕輕按住了秦硯的手,將他的話打斷。
“讓我再想想。”蘇玉緩緩道,“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太多,我還需要再想一想。”
第一卷第一百四十七章
蘇玉望向太后,眸中神色淡然道:“殿下如此圣明,心中想必早就有了替代的人選。阿玉對于凌安各家家事說來并不了解,殿下怕是問錯人了。”
“我倒不覺得。”太后將懷中一直亂蹭的小皇帝攬緊了一些,面上似笑非笑道,“哀家既然會詢問于你,這事兒便必然與你有關(guān)系。”
蘇玉垂了眼眸:“請?zhí)笏∥疫t鈍。”
“那哀家便直說了罷。”太后淡淡道,“哀家當(dāng)初會擇蕭侯家的三公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侯府嫡子的身份。如今這蕭致墨因著你而不愿意娶永安侯郡主,而其余公侯之子,要么已然有了嫡妻,要么年歲上不合適。哀家思來想去,便只能將范圍擴大到朝中文武百官身上,而最終選出的兩個人,只怕你比我更熟悉他們一些。”
蘇玉的眸光微微一滯,太后說得如此直白,這兩人的名字已經(jīng)呼之欲出。
“這第一個人,在寧朝武將之中出類拔萃,是你大哥蘇逍。第二個人,如今在文官之中雖屬于后起之秀,如今也身居高位,是你的前夫秦硯。”太后話畢,嬌媚盛顏之上浮起一絲為難之色,“這一個文官一個武將,各有千秋,著實令哀家難以抉擇。既然你與這二位都十分熟稔,不若幫哀家出出主意,究竟應(yīng)該選擇哪個才好?”
果然是他們二人。
且不說蘇玉自己心中如何作想,蘇逍與秦硯這兩人中,定然沒有一人會心甘情愿地尚一個昔日的敵國公主為妻。太后這哪里是讓她幫忙出主意,分明是在借機刁難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