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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家母在我不記事的時候便不在了?!睆垎u了搖頭道,“如今家中便只剩下了將我從小帶大的老仆,與我一同守著這空曠的大宅過日子罷了。”
話畢,張啟揚起嗓子沖著內院大喝了一聲:“吳叔!阿啟回來了!”
內宅的一處屋門被人慢悠悠地推開,走出來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那人身著最尋常的青灰色布衣,背脊被逝水般的歲月壓得微微駝了下去,雖然年紀不輕,腳下走得倒是又快又穩,毫無這個年紀應有的蹣跚。
吳叔疾步走到張啟面前立定,先是對著秦硯的方向有理有度地點了點頭,這才轉向張啟問道:“少爺往日里去常先生那邊讀書,不到申時必定不著家,怎么今日回來的這般早?”
“先生今日有事要忙,我便先回來了。”張啟揮了揮手,“不說這些了,我身邊這幾位是新結交的朋友,因為在黎城有事要辦,這幾日會暫時住在家中,還請吳叔幫忙招待一下?!?
“還從未見少爺往家中帶朋友呢。”吳叔鋪滿皺紋的眼角堆滿了笑意,順勢張啟的手勢轉向秦硯等人,卻在視線觸及道蘇玉的容貌時倏地頓住,一雙渾濁的雙眼微睜,眼中滿是震驚之色,“這……這不……”
“這是秦姑娘!”張啟匆忙打算了吳叔的支支吾吾,向他介紹道,“她旁邊這位是秦姑娘的兄長,身后牽馬的那個是他們的家仆?!?
“秦姑娘?”那吳叔面上一片懵懂之色,口中嘀咕道,“怎么是個秦姑娘……”
張啟無奈一笑:“吳叔您先替我領著這位白青小兄弟將馬車停在馬廄中去罷,我帶著秦姑娘與秦大人先去客房轉一圈。”
吳叔應了一聲,正要上前去幫白青牽馬,卻被蘇玉出聲阻止了。
“怎么了?”張啟眨了眨眼,疑惑問道。
“馬車上還有一人?!碧K玉向著馬車的車廂處指了一指,“那人因為身上有傷不便行動,可否請張捕快先允許我們先將馬車牽到客房去將他安頓好,再去馬廄?”
“我差點將這事兒給忘了?!睆垎⒁慌哪X門,先向內院走了一個請的手勢,這才轉身對著吳叔道,“吳叔您老就先下去歇著罷,我直接帶著他們去客房便是?!?
將馬車在內院的廂房外停穩之后,蘇玉將一直嚴嚴實實掩住車廂的簾子掀了起來。
方才領著蘇玉與秦硯回自家宅子的路上,蘇玉就提到過這車廂之中還有一位傷者,只是那人自始至終沒有出聲,而蘇玉也沒有掀開車簾的意思。張啟即便心中再怎么好奇,最終也沒開口詢問這傷者的來歷。
如今車簾被掀開,張啟忍不住伸著脖子向車廂內一望,才發現相比于毫不起眼的外表,這馬車的內部卻處處透著精致細膩,當稱的上別有洞天。而廂內最里側是一方安逸舒適的軟榻,榻上趴臥著一人,雖然整張臉被埋在了車廂的陰影之中,但從他側顏堅毅的輪廓與頎長柔韌的身形來看,必然是一男子。
“他……”張啟清了清嗓子,有些擔憂地看向車廂中那人,“他沒事罷?怎么外面這么大的動靜還沒有醒過來?!?
秦硯與白青一同上了馬車,將蘇逍小心翼翼地抬了出來:“他受傷過重,現在還在昏迷中?!?
張啟見狀,匆忙上前去幫忙,只是手方觸到那人手臂赤~裸的肌膚,便被蘇玉虛虛攔了一把,轉眼間張啟已被秦硯與白青越過,看著兩人進了客房。
“莫要碰他。”蘇玉將手縮了回來,對著張啟搖頭道,“他確實傷得極重,讓他們兩人來搬他即可,人多了可能會牽扯到他的傷口?!?
張啟有些不安的動了動手指,心中卻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撞了起來。身為黎山的捕快,他平日里也常常接觸命案,雖然他方才與那人只有一瞬間的接觸,卻敏銳的感覺到那人周身冰涼,毫無生氣,分明……
分明就是個死人!
蹙眉注視著蘇玉跟隨在秦硯與白青身后一同走進屋內的背影,張啟神色有些復雜。遲疑了半晌之后,他才用手擼了一把自己的面容,又變回了那個笑容憨厚大大咧咧的張啟,三步并作兩步竄進了屋內。
客房的床榻之上,蘇玉幾人已將那傷者安置完畢,秦硯坐在床榻邊沿動作熟練的為那傷者拆著繃帶,而蘇玉原本還站在床榻前看著,張啟方一進屋,她便轉過了頭來,瀲滟的眼眸看著張啟,神色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