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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逍冷哼了一聲:“若是我追問,你還想瞞天過海不成?我的話你素來不聽,回去將此事告訴了父將讓他來親自訓你!”
蘇玉撇了撇嘴:“你若告訴父將,我便將你從小到大瞞著他犯下的錯都抖落出來,到時候即便是跪祠堂,也有人陪著我?!?
“你、你這丫頭!”蘇逍恨恨地一咬牙,轉向在一旁靜靜佇立的秦硯怒氣沖沖催促道,“我們現在就去主將軍帳,快去快回!”
秦硯斂了斂自見到蘇玉起就沒沉下去的笑意,隨著蘇逍走了幾步到帳門口時,又回過頭來對著蘇玉溫聲叮囑道:“你這一路上必然舟車勞頓,既然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不若在我的臥榻上好好休息,這樣對你的傷勢也有好處?!?
“我的幺妹,憑什么在你的臥榻上休息?”蘇逍轉過身來斜睨了秦硯一眼,對著蘇玉嚴肅道,“旁邊就是我的臥榻,你去我那里躺著去。”
秦硯理所當然道:“她腰上有傷不宜移動。”
蘇逍一頓,對著蘇玉道:“你滾一滾,滾到我那邊去?!?
秦硯聞言一怔,正要開口勸阻,就看到蘇玉已然乖乖地抱著被子滾到了蘇逍的臥榻上躺好,將被子拉到了下頜處蓋好,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閃著盈盈笑意,看完了蘇逍又看著自己。
蘇逍的氣這才消了一些,一推秦硯的肩膀道:“走罷,秦監軍?”
秦硯搖頭苦笑,跟著蘇逍一同出了軍帳。
既然是行兵打仗,軍營之中必定一切從簡,是以即便是將帥的軍帳,帳內的布置也十分的非常簡陋。
蘇逍與秦硯張口閉口提及的臥榻,其實就只是在軍帳地面的毛氈之上鋪了一層竹制的席子。方才秦硯為了照顧蘇玉腰上的傷勢,特意將自己的被褥墊在了他的木席之上,這樣蘇玉可以躺得舒服一些。而蘇逍沒有秦硯的心細如發,自然不會注意到這些細微之處。
蘇玉在兩人離開之后望著秦硯的臥榻輾轉反側了許久,心頭百感陳雜。
就在幾日之前,蘇玉還以為若是再一次見到秦硯,所間隔的時間也許早已足以將兩人的種種過往湮滅掉,卻沒想到因為于明堂的一封信,她現在已然身處在睢城的軍營之中,躺在秦硯的臥榻旁邊。
蘇玉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眸,腰間的隱隱的疼痛不斷提醒著蘇玉在黎山滑山之時所承受的來自與死亡的壓力,她清晰地記得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
秦硯啊秦硯。
蘇玉將身上的錦被裹嚴實,神色恍惚地望著燭火昏暗的帳頂,也許有些人有些事并不能被時光所淹沒,反而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更加深刻的印刻在骨髓之中,想忘卻怎么都不了。
雖然蘇逍的床席十分冰冷僵硬,可蘇玉這幾日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睢城,中途又遭遇了從未遇到過的滑山,早已經精疲力竭,幾乎剛閉上眼睛,便陷入了半昏迷的睡夢之中。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待到蘇玉被人輕輕推醒的時候,腦中還有些發昏,一時之間竟然還未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推蘇玉的人此時正側坐在她的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口中打趣道:“怎么?睜開眼了了這么久了還未清醒過來?”
那聲音雖然清冷如潺潺寒澗之水,不知為何卻讓人覺得他的心情分外愉悅。
蘇玉晃了晃腦袋,視線這才慢慢聚攏起來,側頭一看將她搖醒的人,月白色的錦衣將那人如玉的面容襯托的更加清潤俊朗,瞳色漆黑如墨,泛著笑意盈盈的微光,看起來就像是一副精致的工筆畫一般。
蘇玉揉了揉眼睛:“秦大人?”
“嗯,我是秦大人?!蹦侨诵Φ?,“起來吃飯了,外面天色已然大黑了,若是再睡這么下去你晚上怕是又該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