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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蘇玉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發(fā)慌，下意識得重復(fù)道，“有什么好笑的？”

秦硯笑著搖頭：“是前面那一句。”

蘇玉細(xì)細(xì)一想，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瑩白面容瞬間漲得通紅，“不……不是……我不是故意……”

秦硯抬手將蘇玉散在腮邊的烏黑鬢發(fā)攏到耳后，漫不經(jīng)心道：“其實(shí)如果你叫不慣秦大人，按以前那么喚我也是可以的。”

叫你“夫君”么？蘇玉挑了挑眉，秦硯今日是魔怔了不成？

心中腹誹完畢，蘇玉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秦硯剛竟然幫自己整理了碎發(fā)。這個動作秦硯在與她和離之前常常會做，和離之后還是頭一次。只是因?yàn)槭煜ぶ翗O，蘇玉竟然沒有察覺到不妥。遲疑了半天，蘇玉不自在道：“其實(shí)以前稱呼你什么我自己都忘記了。”

秦硯無奈：“蘇二小姐忘性真大。”

“忘性大其實(shí)是好事。”蘇玉抬起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又重新整理了一遍頭發(fā)，“若我沒了這個忘性，今日也不會坐到這里來。”

秦硯神色微露詫異，眸光緩緩一動，便先搖頭笑道：“我只是想讓你直接稱呼我的名字而已。”

蘇玉聞言一怔，這才明白方才是她誤解了秦硯話中的意思。

她與秦硯初識之時，因著志趣相投一見如故，確實(shí)是對他直呼其名的。只是那段灑脫肆意的時光早已被和離的種種磨滅，被蘇玉刻意壓在記憶深處一角，所以一時半會并未想起來。

雖然明知是誤會，可已然露出的小尖牙一時半會卻難以收回去，蘇玉緩緩靠向椅背，避過秦硯的視線垂眸道：“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以前確實(shí)是直接喚過你的名字，現(xiàn)在想來當(dāng)時的舉止甚是好笑。且不說你是太醫(yī)令而我卻身無一官半職，就算是作為朋友，我們也只是點(diǎn)頭之交罷了，直接稱呼名字實(shí)在是太過無禮，還請秦大人寬恕我當(dāng)時年少，往后再也不會了。”

秦硯嘴角的笑意隨著蘇玉的話越來越淺，最后只剩下了一個勉強(qiáng)維持的空殼子：“平日里雖然聽?wèi)T了你喚我秦大人，方才的這一聲卻最是戳人的心窩子。”

“我倒沒覺出有什么區(qū)別。”蘇玉抿了抿唇，舉起右手問道，“傷口打理完了對么？今日真是多謝秦大人了。”

“還未。”秦硯將蘇玉喚住，“剛上了藥，等藥干了些才可以包扎。”

“嗯。”蘇玉應(yīng)了一聲，又靠回椅背上，因?yàn)闅夥章晕擂危餍云^頭來看向軍帳中那抹透過帳簾縫隙照在地面上的陽光，可不知為何，視線卻又總?cè)滩蛔∠蚺赃叺孛嫔系牧硪粋€影子處掃，心里一團(tuán)亂麻。

蘇玉十分明白方才自己的反應(yīng)為何如此激烈。前一陣子她之所以可以與秦硯平和相處，正是因?yàn)閮扇硕紝碗x的事情避而不談，而方才秦硯口中的那個以前，雖說是被蘇玉誤會了，卻也狠狠觸到了她心中的那根刺。

而那根刺，她分明已然在一絲一絲往出拔了，他卻總是有意無意地跑來撩撥，將拔出的刺一點(diǎn)一點(diǎn)霸道的推回去，他真當(dāng)她如此好欺不成？

蘇玉盯著那抹影子咬了咬唇，心中天人交戰(zhàn)，一面在勸說反正今日一過便與他見不了幾面了，好聚好散算了。另一面卻又想到那日母親蘇何氏的話——既然他帶著那層面具就是怕別人識破他，那為何一直有所顧忌的會是她？把他面上的那層面具揭開來罷，揭開了她就再也不用費(fèi)盡心思去猜了……

地面上的那抹影子忽然向前動了動，繼而抬起了手，蘇玉的思緒被這一動靜打斷，恍惚中轉(zhuǎn)過臉來，便對上了秦硯一雙漆黑如淵的眸子。

“可以包扎了。”秦硯溫聲道，“你靠過來些，不要亂動了。”

蘇玉將手伸過去了一些，抿了抿唇，突然問道：“這算什么？”

“嗯？”秦硯停了手上拆分紗布的動作，“什么算什么？”

“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