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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五歲那年被師父帶回來的。
那年,母親終于不忍病痛的折磨,去世了。
父親卻將一個姨娘提為了繼室,全然不顧剛剛去世的母親……
就在我茫然又悲傷地看著這一切時,師父出現在了我面前,笑著向我伸出了手。
「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個習武的好料子!小家伙要不要跟我走啊~」
尾音還帶著些蕩漾。
不知道為什么,當時心中的傷感一瞬間全都沒有了。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快速跑開了。
母親說過,不要跟奇怪了人說話,會被拐走的!
明明看起來向個高人,可一笑起來怎么就這么……這么……別扭(猥瑣)?
我當時還小,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僧斘议L大后,知道該怎么形容的時候,卻已經沒有資格去說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我最后還是跟著師父走了!因為父親早就不是再我的父親了!
他向師父要了一筆錢,仿佛是終于賣掉了一件不合心意的貨物一般,帶著滿足的笑容將我丟給了師父。
「父親!」
我帶著驚恐又委屈的眼神看著他,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可他卻不耐煩地甩開了我。
「別叫我,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母親那么□□,誰知道你是不是老子的種??!」
粗鄙又殘忍的話語讓我愣在了原地,眼睜睜的看著他轉身離開然后關上了門,淚水不知怎么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好了好了,小閑子別哭,別哭啊!他不疼你,師父疼你啊~師父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在我眼里各種奇怪不靠譜的師父卻用手小心翼翼地為我擦去了眼淚。
聽著他抱怨自己怎么忘了帶手帕,用手擦應該不會對我的眼睛有什么傷害吧等等……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
「不可以騙我!」
你說的,要疼我!
師父一愣,隨即笑的很是開心。不同于平時那別扭(猥瑣)的笑容,他此時笑的,很是慈祥和溫柔。
「不騙你!」
然后我就跟著師父上了祁山,成為了他的首席大弟子!
師父遵守了他的承諾,一直都對我很好!
直至我道術小有所成,他還特意扔開門派的事物帶我出門歷練。雖然只陪了我幾天就被派里的長老們堅持不懈地千里傳音給叫回去了,但我也還是很高興的!
我一個人上路,去過貧困的村落,去過繁華的京都,去過寂靜又暗藏殺機的深山老林……我看過小乞丐為了一塊發霉的饅頭撕打成一片,看過一位父親為了一兩銀子賣掉了自己年幼的女兒,看過散盡家財只為妻兒無恙……我看過為了報恩不惜魂飛魄散的鬼魂,看過為了報仇害人無數的惡鬼,看過為了修為吸人精氣的妖精……
萬般感觸盡在心頭,幼年時被父親當作貨物一般買賣的悲傷絕望也盡數消散了。
在世上,與他一般無二的人還有更多,比他更慘的亦不少??伤€有師父和師兄弟們,已經足夠幸運,還要再去抱怨怨恨什么呢?
心境提升了,修為也嗖嗖地往上升,原本打算回去的念頭也消散了。我傳音一句于師父,便又開始了歷練!
直到我在一座山上被巨蟒襲擊時,迎來了我這一生的轉折點……
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一個女娃娃給救了!
驚訝的同時又難掩心中的溫暖。
看吧,就算這個世界再怎么冷漠,也總會有那么一兩個人曾溫暖過你!
可因為我的原因害這個小姑娘差點命喪黃泉,我真的很自責很愧疚。
才剛把小姑娘體內的蛇毒壓制住,師父卻突然傳音,聲音里滿是焦急。
師父雖然平時不靠譜了些,但在重要的事情上卻從來沒有掉鏈子過!
我頓時猶豫了。
若是先解毒,他肯定是不能及時趕回去的;可若是選擇回去,小姑娘怎么辦?
最后,我還是選擇了回去。小姑娘的毒他可以再壓制幾天,但師父若是出事了,他……
我承認,我也是自私的。我將脖子上那塊隨身佩戴能溫養魂魄,強身健體的寒心玉髓給了小姑娘。她帶著,也能暫時壓制蛇毒,也稍微能減輕一些心中的愧疚感。
我當時選擇性地遺忘了師父當初把寒心玉髓給我時說過的話。
看著一個明顯認識小姑娘的青年抱著她焦急地離開了,我才轉身離去。
回到祁山派,那里果然出事了。銘城被大量惡鬼妖怪攻擊,派里出門歷練的弟子們也幾乎全部都遇到了襲擊,祁山派一時間死傷慘重!
因為擔心我和派里人手不夠,師父才傳音讓我回來。雖然惦記著那個小姑娘,但現在派里正直多事之秋,身為掌門弟子,我又怎么能中途離開呢?
我只好壓下心中的擔憂。
待一切事了,已經是三個多月后了。我連忙處理完手里的事物匆匆忙忙地離開了祁山派。
可是看到那個山腳下剛被瘟疫侵襲過的小村子和寥寥無幾的村民時,我知道自己來晚了。
可我不肯相信那個小姑娘已經死了,便去問了那幾個僅剩的村民。
「你說的是月丫頭嗎?我們村里最可愛的丫頭就是她了……她母親一個月前去世了,他們父子倆也搬走了……這村子里,就只剩下我們這幾個老家伙了……」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滿臉唏噓。
搬走了……
我很是慶幸,只是搬走了啊。
之后我就回了祁山派,因為師父精通掐算之術。
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后,師父就根據小姑娘的姓名做了掐算??蓭煾杆愠隽嗽S多位置,因為顏月這個名字肯定是有重名的。
我什么都沒說,只是按照這些位置一個個地找了過去。但沒有一個是他要找的小姑娘!
我回去了,發現師父又收了一個弟子,是個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