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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嬪于數日后恭送慈禧皇太后駕幸頤和園避暑的時候才知道這場風波,夾雜著關心與擔憂回頭便造訪了景仁宮,珍嬪高高興興地招待著姐姐,把事情經過簡略說了一遍,聽得瑾嬪目瞪口呆。
“怎么會有這種事?你……你往后可得多長個心眼,別再像從前在家里的時候那樣大大咧咧、直來直往的。”
面對瑾嬪的擔心,珍嬪不以為然,笑道:“姐姐你甭擔心,皇上寵愛我,必然有人看我不順眼,可是有皇上在,那些個小人暗算不了我的。”
“雖說如此,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次是你運氣好,如果皇上也對你起了疑心,光是在你寢室里搜出男人的靴子便能要了你的命啊。”
“姐姐你不懂我和皇上之間的感情,皇上相信我,我也相信皇上,你說的情況絕無可能。”珍嬪自信滿滿的臉上透著幸福的表情。
瑾嬪無話可說,珍嬪的話讓她心里酸酸的,說不上是個什么滋味。
“瑾主子,請用茶。”一個長相水靈的宮女奉上紅棗養顏茶,瑾嬪多看了她一眼,問道:“怎么不見蘊香?”
珍嬪一聽,笑容垮了下來,嘆道:“還說呢,為了這事兒,蘊香被皇后送去慎刑司,用刑拷問了她,可她分明就是無辜的,能招個什么呀?后來皇上命人把她給放了,我看她傷勢不輕,而且她今年也快二十二了就請求皇上開恩提早送她出宮,先暫時讓她到咱們家去將養一陣子再回家,這樣一來也可以讓阿瑪和額娘知道一些我們的情況。”珍嬪傷感地說完,指了指侍立在一旁的奉茶宮女道:“她呢,叫素花,是皇上身邊寇公公的同鄉,皇上讓蘊香走了之后讓寇公公安排她來侍候我啰。”
“原來如此。”瑾嬪長嘆了一聲,沉吟了片刻又道:“可究竟為何你的寢室里無緣無故會出現一只靴子?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過是有人看不得皇上寵愛我,所以故意陷害我罷了。”
瑾嬪聽出她意有所指,瞪大雙眼問道:“你心中有數?”
“還能有誰?鐘粹宮唄。”珍嬪絲毫不避忌,大膽地脫口而出。
“你不要這樣說皇后娘娘,她不會是這樣的人,皇后娘娘性情溫厚,很好相處的。”瑾嬪搖頭否認。
“嘿,你怎么幫起外人說話來著?到底我是你妹妹還是她是你姐姐啊?你就這樣護著她?再說如果不是皇后算計我,那莫非這件事是姐姐你做的不成?”珍嬪作出一副惱了的樣子哼哼。
瑾嬪的臉上的血色霎時盡褪:“雅姈,你怎能這樣說話呢?說到底我是你親姐姐,皇上寵你,一個月都上不了永和宮一回,我對你何曾有過怨言?我何曾抱怨過你給過你臉色看?你還想要我怎么樣啊?”
“姐姐,我一時嘴快,只不過是想個開玩笑而已嘛,你別生氣呀。”從瑾嬪的這番話里珍嬪對自己的親姐姐確實升起了慚愧和內疚,畢竟從小到大,她都一直寵著自己,讓著自己,自己并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可是她是真的太喜歡皇上了,喜歡他的俊美喜歡他的開明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的高貴優雅,她在廣州時看過些洋書也見過一些洋人夫婦,非常希望與皇上能夠像那樣過著一夫一妻幸福恩愛的生活,可是身處深宮,她知道這是荒謬的期盼,但她仍盡量著占有著他,不舍得分出去一分一毫,即使是骨肉至親的姐姐也不想。
珍嬪低低地嘆息了一聲,輕聲道:“姐姐,對不起。”
瑾嬪原是個溫雅軟懦的性子,見妹妹語意誠懇,于是搖頭表示不在意,可是她不知道珍嬪的道歉包含著雙重的意味。
正當姐妹倆處于尷尬的沉默,景仁宮總管太監高萬枝稟告萬歲爺身邊的寇公公求見。
“快讓他進來。”珍嬪恢復了歡顏,笑著吩咐。
高萬枝應聲退下,不多時帶著寇之鈺一起進殿,寇之鈺向兩位娘娘行禮后笑著說道:“原來瑾主子也在,倒是省了奴才的功夫了。”
“是有什么事嗎?”珍嬪好奇地問。
“回兩位主子的話,萬歲爺今天召了玉成戲班進宮唱戲,讓兩位主子午后到漱芳齋伴駕。”
能得皇帝宣召,瑾嬪自然喜出望外,不過下一刻又不由得略帶擔心地看著妹妹,靴子事件余波未了,現如今再召戲子進宮不怕更招人疑心嗎?
珍嬪倒是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越是光明正大越是沒有嫌疑,心下一喜,想了想又噘著嘴問道:“皇上也召了皇后去嗎?”
瑾嬪脧了妹妹一眼,心想這樣的場面皇后怎么可能不去,熟料寇之鈺回道:“皇后主子一早去了頤和園給老佛爺請安,并不在紫禁城。”
“太好了!”珍嬪歡呼一聲,并不理會姐姐有何反應,回身拉著她往外走去。
二嬪由寇之鈺領著到漱芳齋見駕后一一入席就坐,臺上正演著《金山寺》,扮演白素貞的余莊兒歌喉宛轉,兼功技擘,將白娘子的美麗善良、癡心情長、堅強勇敢演繹得惟妙惟肖。
珍嬪看著看著,突然低頭偷偷笑了起來,皇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珍嬪抿唇一笑,用以小聲回應:“沒有啦,只不過白素貞的這一套戲裝真好看,皇上可否賞一套給珍兒呢?”
瑾嬪不安地看向皇帝,見皇帝絲毫沒有不悅,心里慶幸幸好皇后今日沒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