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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歲末,慈禧皇太后從頤和園搬回到紫禁城儲秀宮,既然皇太后身居宮中,皇后嬪妃們便要像從前那樣每天前往問安。
開始的一兩天,皇后和瑾嬪雖注意到珍嬪神采飛揚與往日不同,但并未深究,今日二人早早到達(dá)儲秀宮,正在養(yǎng)和殿等候太后召見,不多時但見皇帝和珍嬪竟然手牽手并肩而至,心里俱同時吃了一驚。
帝妃二人倒是落落大方,皇帝面帶微笑,迥異于往日的淡漠,珍嬪則顯得嬌俏嫵媚,眉目含情,兩個人的恩愛之姿,明眼人一看便知。
直到慈禧皇太后宣召,皇后和瑾妃仍是難掩一臉震撼,但這樣的情狀,慈禧皇太后只消一眼便猜出個大概,即使同樣心存疑惑,面上卻是不露一點聲息。
“皇帝今天氣色不錯。”
“是,皇爸爸,兒子確實挺好。”
注意到皇帝話語間眉梢眼角充滿柔情蜜意,而身后的珍嬪更是含情脈脈地注視著皇帝一舉一動,慈禧皇太后心中已然全盤明白,用眼角余光掃了皇帝身旁低頭垂手的皇后一眼,笑道:“看來珍嬪也是一副精神爽利的模樣。”
珍嬪眉開眼笑回道:“老祖宗說得是,奴才和皇上一樣,都好得很呢。”說完掩不住笑意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向皇帝那邊瞟去。
慈禧皇太后專注著她的一舉一動,語氣淡淡:“那可真是件吉祥事,不過依本宮看來皇后和瑾嬪的氣色確實不如珍嬪的好啊。”
皇后和瑾嬪聞言皆惶恐。
“回老佛爺?shù)脑挘沤袢丈眢w確實有些不適,但并不礙事,奴才謝老佛爺關(guān)心。”
瑾嬪聽到皇后的解釋后,忙不迭效仿說明。
慈禧皇太后擺擺手,苦笑道:“得了,有病的養(yǎng)病,沒病的樂呵,反正啊日子是你們自個在過,我上年紀(jì)了,難再為你們操心,不過,我還是要多說一句,新年快到了,皇后統(tǒng)攝六宮,還是要仔細(xì)內(nèi)庭事務(wù),切不能因病荒怠。”
皇后連忙應(yīng)命。
自這天之后,皇帝寵幸珍嬪的事情很快就傳了開來,內(nèi)宮表面看似與平常無異,其實私底下沸沸揚揚,真正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永和宮的太監(jiān)宮女恰恰將這種矛盾的心態(tài)表現(xiàn)至極致,有些認(rèn)為如今讓珍主子占了先機,恐怕瑾主子以后什么都要落妹子一步;有些則認(rèn)為珍主子到底是瑾主子的親妹妹,珍主子承寵必定也不會忘記自己姐姐,永和宮即使比不上景仁宮,恩寵也必然會比鐘粹宮要好上一些。
兩派的爭論即使再激烈也只敢暗地里進(jìn)行,絲毫不會傳入他們主子的耳朵里。
瑾嬪正專心致志地描畫著一幅寒梅,妹妹頻受皇上寵幸的事情她是聽聞了,與其內(nèi)心煩悶嫉妒,還不如把心思花在書畫上,那樣自己的心情才不至于被妒火燒至扭曲,小時候每當(dāng)阿瑪額娘因偏心妹妹而令她感到委屈的時候,她都會去畫畫,專注于畫工,自然不會去多惹愁思。
勾出蒼勁的梅枝,努力消除腦海里皇上與妹妹珍嬪攜手漫步,歡聲笑語的樣子。
“皇后娘娘駕到!”突然殿閣外傳來小順子拉長的嗓音,瑾嬪一怔,接著趕緊擱下筆攜宮女墨菊準(zhǔn)備到門口跪迎,哪知道皇后已經(jīng)默默地走了進(jìn)來。
瑾嬪來不及猜皇后的來意,皇后止住了瑾嬪行禮后注意到了案上的寒梅圖。
“平時在皇太后跟前,你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你的畫工如此出色,絲毫不遜于繆先生,畫得真好。”皇后細(xì)細(xì)觀賞由衷稱贊。
“皇后娘娘廖贊了。”
皇后搖搖頭:“依我看來你畫得比你妹妹好多了。”
瑾嬪唇角微帶苦笑,回答道:“妹妹自幼好動,不比奴才能夠做耐性子的功夫。”
皇后沒有再接這個話頭,突然道:“看樣子這幅梅花圖也快完成了,我給你題上幾個字,如何?”
“能得皇后娘娘為奴才的畫題詞是奴才的榮幸。”瑾嬪一臉誠惶誠恐。
皇后似乎料到她不會拒絕,走到案前提起筆,一氣呵成。
瑾嬪放眼望去,皇后以正楷端端正正地寫下:
素慕巍峨深山廟,
心懷夙愿念花嬌。
怎料殘冬韶光少,
徒余梅香無人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