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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云輕笑,“沈千云只有我一個,我就是沈千云,你說呢?”
秦越剛才在獄中眼睜睜看著僵硬的思甜變軟,然后身體變大。秦越剛把她抱在懷里,卻被她大力推開。那會沈千云初醒,走到獄門跟前,一掌就擊碎了鐵柱。秦越當時只覺光亮一閃而過,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被沈千云扛著,在夜色里飛跑了。
秦越現在仍然覺得不可思議。他看著手里的玉佩,千朵白蓮的紋路在月色下更加清晰。沈千云就是那個需要玉佩的人嗎?原來他的命運早就寫好了未來,他一定會與沈千云有此糾葛,哪怕他那天沒有意外救她,她也會自己逃脫人販子的綁架,然后找上門來。
可……這是沈千云啊,三十年前叱咤風云的邪教大魔王,邪教的領頭人,江湖名門的頭號敵人。他從小聽人說她的作惡多端,進蘇幕派第一天就聽師父講七大名門誅殺她的故事。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女人,手里有數不清的人命……
秦越抬起頭來,細細打量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的發髻全部解開了,青絲散在身后,長得拖到了磚瓦上。
沈千云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打量,回頭一呵,“看什么看!”
秦越嚇一跳,收回視線,手里不停地摩挲那塊玉佩。
“我們……還回地牢嗎?”秦越問。
沈千云站起來,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撥開額前的發絲,長發在她身后輕晃,“回地牢?為什么?云月閣是我的地盤,不住這住哪兒?”
秦越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顧輕衣前兩天說思甜像他的一位故人,那就是沈千云沒錯了吧?這云月閣既然是沈千云的地盤,說明她和顧輕衣不僅僅是舊識,關系還很不一般。
作為中立勢力的龍居山莊,竟然在莊園里給邪教大魔王筑了如此精致華美的樓閣。
沈千云剛伸出□□的小腳,想邁下去,又硬生生頓住動作,轉頭看他,“能下去嗎?”
秦越已經漸漸接受了沈思甜就是大魔王沈千云的事實了,聯想思甜之前身體的異能,還有晚上變身后為救他徒手殺人的事,秦越十分相信,眼前人就是沈千云無疑。倒不是他接受能力強,只是之前沈思甜變大的那個夜晚,已經讓秦越長見識了。他的承受力已經被刺激得強大了,小姑娘能在他懷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少女,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別說眼前人是沈千云,也別說重生不重生的,就是現在告訴他,這世界上有神仙妖魔,他也統統信了!
只不過這個女人不是普通女子,也完全與單純可愛的思甜不同,她讓人難以捉摸,并且身上有一種氣場,給人以無形的壓力。所以秦越還是有點怕她的。
“可以。”秦越吞了口唾沫,下定決心一般回答。
沈千云點點頭,輕輕一躍便落到了地上,仰著頭,等著樓頂的秦越。
秦越的輕功當然不足以支撐他像沈千云那樣飛檐走壁,所以他只能選擇一個笨辦法——一層層跳下去。
于是,沈千云眼睜睜看著秦越從六樓頂爬到臺子上,然后艱難地躍到一般高度的三樓。離地近了之后,秦越比較好把握了,直接用輕功踏云落地。
沈千云挑眉,點了點頭,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語意不明地留了句,“不錯。”
眼看著沈千云光著腳踩在地上,面不改色地離去,秦越心里有不忍一閃而過。第一天見她的少女模樣,她也是光著腳的。秦越當時心疼她,把她抱回了屋子,沒讓她著地。可現在,怎么好意思再像以前一樣抱她?他哪有資格?
“沈,沈千云,”他發現自己連順暢地喊她一遍名字都做不到,“不回地牢,算不算越獄?”
沈千云回眸,冷笑,“云月閣沒有我和顧輕衣的準許,誰也不能進來。你就在這呆著,誰會發現你?還是說,你仍惦記著平反冤屈,回去做‘武林盟主’?”
秦越覺得她的語氣像在嘲諷他。是啊,沈思甜把他當天下第一好,沈千云可不會。他是個什么水平的人,沈千云不會不清楚。再想起從這一人口中說出來的“武林盟主”,秦越只覺無地自容,不禁捏緊了雙手。
沈千云頭也不回地走著,“剛才玉佩離我太遠,身子不舒服。今晚你跟我在一個屋睡。照舊,我睡床。”
秦越沉默著跟著沈千云走進屋里,看她點燈倒茶動作熟練自如,果然不再是他的小姑娘了。除了他身上的玉佩,再沒有什么是沈千云需要的了。
“明天早上,我會變成以前的樣子。白天就在云月閣,你哪兒也不準去。晚上我會有自己的事要辦。”沈千云躺在里屋的床上,和衣而臥,冷冷的給他吩咐。
秦越坐在榻上,手里捏著一個茶杯,無言。
夜過半,夜色濃烈到了極致。屋里的燭火通明,隨著窗邊透進來的風搖曳晃蕩。
“你當真想繼續參加武林大會?”
“什么?”久坐太久的秦越身子都有些僵了,聞言一動,骨頭都疼了。
“武林盟主有什么用?不過是所謂名門正派用來互相吹捧的一個嚎頭。”沈千云說完又是沉默,好像睡著了。
燭火快要燃滅了。秦越仍無睡意,起身去挑了一下燭芯。
“你當真想當盟主?”沈千云突然又出聲。
秦越一愣,“我……”
“罷了。”
沈千云抬手一揮,屋里的燭火全都滅了。一世暗沉,唯有清冷月光盈盈灑灑透進來,光亮十分薄弱。
秦越是想回答,他不打算當武林盟主,也從來都有自知之明的。可是沈千云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沒頭沒尾地撂下一句話就熄了燈,又是半晌沒聲,看樣子是真的睡了。
秦越不知道怎么面對這位脾氣暴躁的大魔王,只好回榻上和衣躺著,夜里有些冷,也只是抱緊了自己,沒有去扯被子。這個嬌生慣養的貴公子,此番來參加武林大會,可謂受盡了委屈,從小順風順水的他完全接受不了種種一切啊。
閉上眼睛,秦越仍覺煩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