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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低下頭,伸手按壓著眉間輕揉。
“我都快記不起自己的名字了,”他睜開眼睛,望向屋里的十一人,“以后你們都喚我名字,記得了嗎?”
十一人皆吞了口唾沫,紛紛猶豫開口,“記得了,輕衣……少爺。”
少年郎不滿地搖了搖頭,“她從來都是直呼我的大名。”
十一人面面相覷,他們哪兒能和莊主心里的那位姑娘比?不過莊主既然要求,他們是萬萬不敢違背的。
“記得了,顧……顧輕衣……少爺”
“顧輕衣……”少年郎輕輕念著這個好似十分陌生的名字,倏爾又笑了,“她說我人如其名,顧念情義,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顧輕衣一邊笑著,一邊掀開簾子自己走了。
女仆和十一人趕緊小跑著跟上。
“哦對了,龍一,今天的事,你可有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顧輕衣突然問。
龍一心思縝密,破案能力比棋州衙門的捕頭還厲害。
十一人里的十個一齊把龍一推了出去。
“回少爺,小的認為……”
“嗯?”顧輕衣冷冷的瞥他。
龍一立馬改口,“回顧輕衣少……唔……我……小的……”
顧輕衣噗嗤笑出聲,“行了行了,你說吧。”
龍一吐出一口氣,“這事兒小的認為,其中有詐。”
“哦?何以見得?”
“以小的看來,此事詐在巧合太多。姚興敗北下場時,是無法確定長雁會去迎他的,所以早有預謀看起來似乎不通,可若說臨時起意,又正好毒了江湖地位頗高的七星門的弟子,這是巧合一;青陽派的‘靈魄’是種極為神秘的毒,在中原各派之中,只有青陽派自己和醫絕天下七星門人能診出,這兩個門派湊在一塊,這是巧合二;本與青陽派交好的蘇幕派這時突然站出來,不拉反推,還帶著什么苗疆少年,好似把青陽派修煉蠱術一事釘了石錘,這是巧合三。把這三處串起來,只能得到一個結論:下毒之人并非青陽派姚興,而是旁觀的第三只手在推波助瀾。”
顧輕衣稚嫩的臉上總有滄桑與憂郁。他站在走廊里,任憑冷風夾著雨點吹來,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爺,小心著涼。”女仆輕聲提醒。
顧輕衣收回視線,垂眸間有幾分可憐。
“龍居山莊與七星門皆不問世事,不理紛爭。若不是龍居山莊百年前與當時的武林盟主有約在先,這武林大會,顧某人也是不想插手的。只可惜,我本無心問江湖,奈何江湖不饒我。”
“那少……輕衣少爺,此事,還要另審嗎?”龍一問。
“此次武林大會,七星門來了幾人?”
“回輕衣少爺,只有兩位。一位是今日中毒的叫長雁,另一位是解毒的叫東蒙。”
顧輕衣回想起今天見到的床上躺的和床邊站著的二人,側過臉吩咐,“請那位東蒙少俠來見我。姚興先關著,此事暗查。”
“是。”龍一領命離開,一邊走一邊撐開油紙傘,飛快地消失在雨里。
“那邊……什么人?”顧輕衣突然瞥見,走廊隔著院子的對面有人。
十一人剩下的十個趕緊往前湊了湊使勁覷著眼瞧。
“回輕衣少爺,那是參加比武的秦越和他妹妹。”龍二是負責帶人“走后門”的,所以一眼認出了秦越。
“秦越?”顧輕衣蹙眉,對這個名字并不熟。
“就是咱們棋州特有錢的秦家,也是我們武林大會的贊助商之一。秦越就是他家小公子。”龍二回答。
“哦……”顧輕衣沒有多問,好似并不感興趣,繼續朝前走著,不多會兒便領著身后的仆人們不見了蹤影。
“秦越哥哥,雨什么時候停呀?”思甜手里抓著那只草編的小蝴蝶,趴在走廊的高臺子上,望著近在咫尺的大雨。
“我也不知道呢,天快黑了,回不去了怎么辦?”秦越也很無奈。
思甜回頭,“我們什么時候吃飯啊。”
秦越摸了摸她的腦袋,“嗯……要不我們在這轉轉?這宅子這么大,可能是莊主住的,肯定有他自己的大廚房!”
“好啊!”思甜一聽大廚房,眼睛瞪的亮亮的。
“先說好,等會天色黑了,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提前告訴我,不準再躲著我,嗯?”秦越望著她。
思甜點點頭,“既然你不討厭長大的我,那我應該趁晚上多和你增進一下感情。”
秦越沒想到這丫頭還沒忘要嫁給他的事兒,揉亂她的劉海,轉移話題,“走了,吃東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