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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但汪曼春才剛剛回到家里。于曼麗今晚可能不會回來了,叔父走了之后,汪曼春把用人都遣散樂,這下,家里真的只有汪曼春一個人了。汪曼春看著空空蕩蕩的房子,嘆了一口氣,說:"沒事,很快就不用再是一個人了。"洗漱之后,汪曼春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只是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現在可以確定明樓是毒蛇,但是他為什么要讓人刺殺自己?汪曼春突然想到王天風,這個瘋子。任務里明確要求是讓毒蝎進行刺殺行動,明樓不可能不知道明臺的身份,那么就說通了,明樓只是要敲打敲打明臺,畢竟以后的死間計劃明臺總是要知道的,與其到時候的撕心裂肺,不如提前磨煉其意志。刺殺明樓,襲擊明樓座駕,既要消除嫌疑,又要刺殺南田,那么坐在那輛車上的就是南田洋子,至于別的,明樓應該都計劃好了。
第二天,在例行會議上,南田洋子對于昨天日本領事館的事情做出評價,并且要求特務委員會和76號加強安全工作。汪曼春百無聊賴地聽著南田洋子在上面講話,在本子上隨意涂鴉。明樓掃了一眼汪曼春的本子,不禁啞然失笑。畫了一會兒,汪曼春感到有些口渴,但忘記拿水杯過來,只好忍著。汪曼春余光掃見明誠將口袋里的藥瓶拿出一些,示意明樓,明樓點了點頭,那個藥汪曼春再熟悉不過。汪曼春先天心臟不好,那種藥會引起汪曼春的病。汪曼春皺了皺眉,心想:明樓想要做什么,竟不惜要讓我病發(fā)?他就不擔心我真的有什么?汪曼春苦笑一下,繼續(xù)自己的涂鴉。
南田洋子依舊在上面滔滔不絕地說著,汪曼春愈發(fā)覺得口渴,開始咳嗽起來。明樓示意明誠遞上一杯茶,汪曼春道了聲謝,看了一眼明樓,喝下那杯茶。汪曼春繼續(xù)低頭涂鴉,靜靜等待著那一陣痛楚來臨。汪曼春將茶杯里的水一飲而盡,只盼著快點結束。果然,心臟處傳來一陣痛楚。汪曼春只覺得自己的左邊胸膛全都擰巴在一起,汪曼春死死按著自己心臟的位置,緊緊皺著眉。
明樓一下站了起來,抱著汪曼春,慢慢拍著汪曼春的后背,想要幫汪曼春放松一些。汪曼春死死按著自己的心臟處,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怎么了?”南田洋子停下講話,問道。
“沒事沒事。汪處長有心痛病,老毛病了。我扶她到旁邊的房間休息一下。”明樓說道。
南田洋子點點頭,明樓把汪曼春打橫抱起,送到隔壁的房間里。明樓把汪曼春輕輕放在沙發(fā)上,拿了條毯子給她披上。心臟的疼痛讓汪曼春就要暈了過去。汪曼春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立刻解開制服的第一枚扣子,想讓自己輕松一些。明樓輕輕拍著汪曼春,想要哄她睡覺。
汪曼春似乎是因為喝了太多的茶,藥物服用過量了,多年沒有犯過的心痛病讓她已經有些精神恍惚。汪曼春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的疼痛讓她覺得她還活著。汪曼春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窒息了,七八年沒有犯過的心痛病,
折騰得汪曼春恨不能直接死了算了。
恍惚之中,汪曼春緊緊抓住明樓的手,喃喃到:“師哥,師哥。”明樓握住她的手,說:“師哥在這呢。師哥在這兒呢。”迷茫之間,汪曼春感覺到明樓松開手,也掰開汪曼春的手,離開了這個房間。
一會兒,汪曼春強撐著從沙發(fā)上坐起,走到窗邊。汪曼春一手扶著墻,不讓自己倒下去,一手死死扒著窗框,往樓下看去。南田洋子正在和明誠說些什么。忽然不知是誰向南田洋子開了一槍,阿誠為南田洋子擋了一顆子彈。南田洋子要去哪?不知道阿誠和南田洋子說了什么,南田洋子上了明樓的車。汪曼春放心了,手一軟,摔在了地上。汪曼春死死按著自己心臟的位置,一手撐著地板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慢慢地,慢慢地走回沙發(fā),終于汪曼春狠狠地把自己摔在沙發(fā)上,再一次的陣痛襲來,汪曼春沉沉睡去。可這一覺并不安穩(wěn)。
汪曼春看到明鏡高傲的神情,看到自己跪坐在地上,看到明樓離開。汪曼春看著自己放肆的大哭,看到自己進了軍校,強撐著自己在一群男人中間打斗,看到自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肆意地想念著明樓。看到沈清河用近乎絕望的眼神,對她說:“你還是要回去送死嗎?”;看到王天風對她說:“你要成為一件武器,一件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武器,這里,就不能太溫暖。”;看到明樓對明誠說:“給汪曼春買個禮物,不要戒指。”;看到明鏡趾高氣昂地說:“我明家與你汪家三代之內不結盟結親結友鄰。”;看到沈清河笑著說:“等抗戰(zhàn)勝利了,我?guī)闳ツ暇┟穲@看漫山遍野的梅花。”
一切理智似乎都在沈清河的笑里化開,一點都不剩。
“好。”汪曼春把當時沒敢說出口的承諾說了出來。
明樓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坐在汪曼春身旁,看著汪曼春,聽到汪曼春好像在說些什么,明樓又湊近了聽。
汪曼春似乎見到了抗戰(zhàn)勝利后,沈清河站在漫山遍野的梅林之間看著汪曼春,對汪曼春微笑。汪曼春被這笑容感染,也彎起嘴角,喃喃道:“沈清河,歡迎回來。”明樓聽到這句話,臉色變了變,抬眼看到汪曼春已是滿頭的冷汗,不由得又柔和了目光,掏出手帕,替汪曼春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汪曼春慢慢醒來,明樓就這么猝不及防地闖進汪曼春的世界。從前的汪曼春視線很窄很窄,只看得到明樓。
“師哥。”汪曼春輕聲說道。
明樓聽到這一句,剛才的不快一下全都散去,說:“怎么樣?還難受嗎?”
“好多了。”汪曼春極力揚起一抹微笑,壓下心底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