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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汪曼春。你們兩個中必須有一個人回到老地方——上海進行諜報工作,而另外一個將奔赴戰(zhàn)場?!苯坦僬f。
沈清河猛地抬起頭,看向教官,想要從他的神情中得到這話是假的信息,但苦于無果?!拔覀兪巧来顧n!”沈清河說。
“國難當(dāng)前,生死搭檔,便是為國生為國死!”教官嚴厲地說。
陽光透過睫毛,淺淺的灑下一片清影,汪曼春抬眼看向教官,開口道:“我回上海吧。你一個大男人,去戰(zhàn)場歷練歷練也好。”上海,上海早已是魚龍混雜之地,此去多是一番兇險吧。汪曼春心想。
“你不能回去!”沈清河有些著急。
“為什么?”汪曼春輕輕反問。
“你,你就是不能回去!”沈清河有些氣急,負氣離開了。
汪曼春拿著一塊手帕,遲疑地站在門前。軍靴踩著地上的沙石,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他賭氣沒有回頭。汪曼春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坐在臺階上。一番無言中,汪曼春緩緩開口:“你,你今天有些孩子氣?!?
“是我孩子氣還是你孩子氣?你知道上海是什么地方嗎?你回去做諜報工作,等于去送死。你若是活下來了,是愛國者嗎?那時人人都罵你是賣國賊!”
“我知道。上海是我的故鄉(xiāng),中國是我的母國。若有一天,人們敢在陽光下辱罵我,說明一我的使命達成了,二抗戰(zhàn)勝利了。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沈清河無力地垂下頭,任憑陽光肆意灑在他的臉上,他從未覺得這般難過。沉寂良久,說:“那我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嗎?”他的聲音輕飄飄地,汪曼春心中也難免凄涼。但她又很快振作了精神,說:“你要看到的不是我死,而是千千萬萬的中國人生,你要看到的是中華崛起,而不只是一個個志士的犧牲。烽火戰(zhàn)亂,身不由己。”
沈清河抬起頭,看向汪曼春,她周身的淺淺陽光看得沈清河有些晃眼。他似乎再一次深刻感受到生逢亂世的身不由己,還有一名軍人的職責(zé):保家衛(wèi)國護民。國不成國,又何來家?
次日,一夜未眠的沈清河筆直地站在院里,怔怔的望向那一扇緊閉的門。今天早晨剛起來,汪曼春就被教官叫走了。就這么一扇門,硬生生斬斷了這一對生死搭檔。就這么望了許久,沈清河終還是低下頭,默默轉(zhuǎn)身離開了,一步步走的卻是撕心裂肺。
汪曼春終于回來了。沈清河站在門前,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下周飛往日本,執(zhí)行刺殺任務(wù)。”汪曼春說。
“恩?!?
待在日本的這段日子太過美好,美好的沈清河快忘了他和汪曼春即將各奔東西,也許死生不復(fù)相見。一個,將是人人喊打的大漢奸,一個,將是戎馬一生的將軍,天南海北,地獄人間。他必須要為汪曼春做些什么,不論是粉碎計劃還是死間計劃,對于汪曼春來說都是死路一條。
汪曼春離開日本的那一天,沈清河就躲在機場的某個角落,看著汪曼春登上飛機,看著飛機起飛,看著和他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走上一條不歸路。以后,汪曼春還是汪曼春,沈清河還是沈清河,漢奸與將軍,誰也不知道他們曾是最親密的戰(zhàn)友,沈清河和汪曼春本也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富家少爺小姐。
等到多年后的某一天,沈清河開始時?;貞浧鹜袈?,一個總是背負著許多東西的女人,一個爭強好勝的女人,一個總是一個人的人。她的眼中總藏著很多情緒,她的心里總裝著很多人,她的肩上總擔(dān)負許多責(zé)任。她有濟世胸懷,卻也是世間最為殘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