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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是一方巨大的瑩潤玉臺,玉臺平滑圓整,四周雕刻花紋也漂亮之極,但定睛一看卻都是些讓人眼紅心跳的東西。
層層疊疊展開的蓮瓣則是客座,沿著脈絡錯落置放這茶座,食桌。
花瓣空隙間是潺潺的流水,清新的靈霧自流水上方緩緩浮動,游移。
荷葉形的小舟在水面上來回穿梭,身著粉白衣裳的小廝端著鮮茶靈果,盡心盡職做著自己的事。
水晶玉璧上鑲嵌的明珠璀璨,珍珠簾幕隨風搖曳,輕輕響動,懸掛的帷幔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云山幻海一般。
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正正照耀著下方的白玉臺。
寧嵐聽到有人呼喊她的聲音,回望過去,川澤紆三人已經找好座位,在離他們不遠處的花瓣上,而他們座位不遠處是之前的那位少女。
寧嵐拉著寧易的手走了過去。
隨著小姑娘和青衣男子的落座,章珍珍這才注意到川澤紆居然帶了一個小孩子的進來這里!
真是喪心病狂!
她終于忍無可忍走了過去,壓低聲音道:“你這個人渣!怎么可以帶小孩子來這里!”
川澤紆愣了一下,意識到什么看向寧嵐,“她不是……”
“對啊,你好壞的!還帶我來這里?!睂帊刮鼱?。
“你果然!哼!”章珍珍伸手過來,“小妹妹我們走。”
“……”
這個人似乎沒什么眼色啊,連自己開玩笑看不來就罷了,寧易還坐在她旁邊呢,看起來明顯是自己家大人的樣子,居然就這么直接想把她拉走?
寧嵐看了她一眼,道:“我師父還在這里呢,你想帶我去哪?”
說完,寧嵐又抱緊寧易的手臂。
章珍珍呆了一下,看著寧易,似乎有些不滿身為師父,帶徒弟來這煙花之地的行為。
“多管閑事?!睂幰壮雎暤溃凵窭淠乜戳怂谎?,隱藏的威壓讓章珍珍后退了一步。
莫名的,冷汗就下來了。
“姐姐,你既然覺得這里不好,那你又為什么來這里?難道說你可以來這里,我就不可以來了么?”寧嵐乖巧地笑著,說出來的話卻讓章珍珍臉色不太好。
她咬了咬唇,也知道自己剛才行為不討喜,眼底有些沮喪。
“好了,小賊,我們不過是有些事,你那邊也沒什么糕點吧,干脆直接坐著里吧。”川澤紆解圍道,“桃花姬,竹枝葉,酥環餅……玉肴閣美食隨你挑。”
聞言,少女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瞬間落座。
誰會跟美食過不去。
待章珍珍吃完一塊環餅后,川澤紆繼續慢條斯理道:“但是記得出錢哦!”
“咳咳…你…”章珍珍頓時卡住。
“哈哈哈逗你的!”
川澤紆笑得歡快,寧嵐在一旁挑了挑眉,同行這么久,卻是少見他這般生動活潑的模樣。
再看其他兩人,卻又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想來這個少女當是他們分開行動時遇見的,而這川澤紆與少女的相處應該也一直這樣。
一相見就吵起來,全然忘記周圍的人。
寧嵐端起茶喝了一口,借此掩蓋臉上情不自禁的微笑。
一塊綠色葉狀的糕點湊至眼前,淡淡的乳香飄來,寧嵐看了寧易一眼,輕輕地咬了一口。
寧易將糕點收回,在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下去。
寧嵐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視線轉向茶杯,桌子下的手卻悄悄握住寧易的。
陸清陽不經意看到了這個畫面,眉頭一皺,轉過頭去,心里卻越發不安難受,師徒間這樣……真的正常嗎?
他感覺自己快忍不住了,想告訴她自己的心意,想光明正大地代替她師父站在她身邊,想像寧易一樣牽著她的手走在街頭,想像剛才寧易做的一樣喂她吃食……
陸清陽的手不由緊攥。
每個花瓣上都有一位舞女在表演,寧嵐津津有味地看了片刻,想和寧易討論一下,結果看見他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的茶杯,不往外看一眼,寧嵐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寧易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看我作甚?!?
“看你好看?!睂帊购Φ?。
好在兩人聲音都很小,周圍環境也吵鬧,在他們斜對面的陸清陽并不能聽清楚。
桌上的人都在各做各的,川澤紆逗少女,寧嵐逗寧易,皇甫景看新買的硯臺,陸清陽……不停地在吃醋與忍耐之間徘徊。
終于,似乎是受不了了,陸清陽把視線放到四周,他漫無目的四處看著,竟然真的讓他看到了什么。
“你們看,那是不是鳳城城主?!?
寧嵐是第一個抬頭的,她順著陸清陽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玉臺最近的花瓣處看到一人。
整塊花瓣隱在一處不易察覺的陰影中,方位極佳,可以清晰看到玉臺上的每一處。
而那花瓣上只有一人,桌子與地上鋪墊的東西與其他花瓣完全不同,華貴非常。
這塊花瓣應是城主獨享的。
寧嵐打量著那鳳城城主,鳳城城主名為呂雁寒,看起來二十左右的年紀,眉如秋水,色若清霜,氣質冷傲,十分不近人情的模樣。
忽然,呂雁寒轉過頭來,視線正對上寧嵐的眼睛,寧嵐心頭一跳,立即移開目光。
那眼神當真銳利,寧嵐甚至能感覺到刀鋒滑過心頭的冰涼。
“確實是?!被矢翱戳诉^去,肯定道。
“我們要現在過去嗎?”川澤紆問道。
“你們找鳳城城主做什么?”這是摸不著頭腦的章珍珍。
“再等一會吧。”皇甫景道。
很快,花瓣上的舞女紛紛退下,玉臺泛起溫潤的白光。
簫聲響起,灼艷的花瓣紛飛灑落,沁人肺腑的花香很快彌散開來,漫天花雨中,一個紅衣女子出現在玉臺上。
如春風輕盈飄忽,若紅霞奪魄眩目,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西漠美人之首,勾魂仙,攝魄使,妖嬈舞客薛挽。
細碎的舞步,繁響的鈴聲,輕云慢移,旋風疾轉,或輕盈優美、飄忽若仙,或迷亂轉身,嫵媚若妖。
紅紗開合舞動,美目流轉顧盼,鼓點適時響起,一拍一點踩在看客心頭,讓人不能自已。
此時簫聲驟然轉急,玉臺上美人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身軀隨之旋轉,忽而自地上翩然飛起。
伴著跳動的舞步和低沉的鼓聲,女子露出瑩潤的肩膀和雪白的細腰。
而下身卻是寬松的燈籠褲,松松的卡在胯骨間似落非落,半透明的薄紗質地也讓她修長的雙腿若隱若現,偏偏關鍵部位遮掩得嚴實,更是讓人心癢難耐。
這般旖旎的姿態,這樣放蕩而勾人的舞蹈,讓整個翠瓏閣都陷入了一場聲□□望的盛宴。
即便鼓聲停下,每個人的心中仍舊鼓躁不已。
不同于其他美人,薛挽身形優美頎長比大部分男子身量都高,但一顰一笑極具風情,她盈盈一笑道:“多謝諸君抬愛,奴家暫且退下了。”
女子的聲音猶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雖有些雌雄莫辨,但寥寥幾句,就有種酥麻入骨的魔力。
仿佛有電流從耳朵傳至全身,寧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不由抖了抖,下意識看向寧易,寧易的臉色很不好,想來也是被薛挽的表演與聲音勾起了一些反應。
寧嵐盯了他的臉片刻,不知怎的,卻是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