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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集團里每一位員工的屬相、星座和生日,甚至還記得他們配偶、子女和主要親屬的職業、就讀院校和身體狀況;她總能準確的掌握住每一名員工的思想狀態,從而在恰到好處的時候給予集團員工最需要的東西,無論是金錢還是假期,是進修還是晉升;她也經常會利用自己的關系和能力,去給集團員工及其家屬提供許多遠超他們本身期待之外的幫助,一次又一次的替他們去解決后顧之憂……
在雙方共事的這段時間里,姜晟經常會不由自主的看著解璇出神,因為解璇的身上總會時不時的散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讓他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對商業領域一竅不通的漂亮女人,而是那個從來都將一切盡握手中、卻又從來都喜怒哀樂不形于色的男人。
慕容家的家主,慕容風華。
甚至和鼎盛時期的慕容風華相比,解璇依然多出了幾分細心、耐心和親切,與他這種雷厲風行、公私分明的風格形成了非常完美的互補和共生。
“呵呵呵呵。”
可惜,面對著姜晟的又一輪夸贊,解璇只是干笑了兩聲,隨即便從座椅上翻轉過身去,避開了對方深情款款的眼神。
如果按照解璇以前的風格,她說不定會故作受寵若驚的笑著回幾句“謝謝”、“過獎”,可現在的她只覺得自己好似一個“功成名就”的“演員”,盡管已經從“觀眾”那里得到無數的贊美,可她所扮演的終究也只是一個“角色”。
無論這個“角色”有多豐滿、多鮮明、多醒目、多真實、多完美,它都只是一個人為虛構出來的“作品”,而不是她自己。
既然已經被姜晟在無意中揭破了那層偽裝,那就干脆免了這些違心的場面話吧!
見自己這通搜腸刮肚的“深情告白”竟全無效果,姜晟一時間也有些驚慌失措,他雙手又一次攥住了方向盤,在緊咬嘴唇的同時,心中也在不住的在懊悔著剛才的愚蠢舉動:剛才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線,居然硬是把如此一位氣質多變的知性女人給形容成了一個比自己還適合當爺們的純爺們,三言兩語就徹底毀掉了這次經由“官方放水”才勉強得來的交流機會。
剎那間,各種情緒在他的胸腔里交織,有悔恨,有失落,還有恐慌,折磨得他身心俱疲,既拼命的想要去彌補過失,卻又找不出任何的頭緒。
不過事已至此,姜晟在無所適從之際,也只能嘗試著去借助外物來驅散彌漫在車里的這股詭異的安靜氣氛。他按下了中控面板上的電鈕,重新打開了收音機,在數秒鐘的自動初始化進程過后,一道清澈悠揚的女聲從擴音器中緩緩飄出。
“以前人們在四月開始收獲,躺在高高的谷堆上面笑著;我穿過金黃的麥田,去給稻草人唱歌,等著落山風吹過;你從一座叫‘我’的小鎮經過,剛好屋頂的雪化成雨飄落;你穿著透明的衣服,給我一個人唱歌,全都是我喜歡的歌……”
第一段時的聲線純凈而甜美,如涓涓細流般點點滴滴的涌入心底,濺起一圈又一圈的細小漣漪,可當歌手唱到副歌部分時,又毫無征兆的開始了頻繁的升Key炫技,隨著音調與伴奏音樂的層層向上攀升,最終匯集成一道驚濤駭浪般的嘹亮高音。
“我們去大草原的湖邊,等候鳥飛回來,等我們都長大了,就生一個娃娃;他會自己長大遠去,我們也各自遠去;我給你寫信,你不會回信,就這樣吧……”
歌詞唱完后便是一大段小提琴獨奏的《D大調卡農與吉格》,這首由約翰·巴哈貝爾寫給逝去愛人的樂曲在樂手的動情演繹之下,居然生生被拉出了一股響亮爆裂的搖滾風格,歡快順暢的優美音符在這個非此即彼的封閉空間中來回流淌。
這不是姜晟第一次聽小提琴,也不是他第一次聽這首名為《如果有來生》的老歌,可在此時此刻,他卻驚訝的發現,這首歌曲的旋律是如此的動聽悅耳,居然像揚塵淘沙般,將沉淀在他胸腔之中的沉郁一點一點的驅散開去。
“如果有來生,逝去的愛人,她……”兩兩串聯,相互疊加,姜晟的腦海中忽然有一道靈光閃過。
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找到了解璇竭力抵觸“男人”這個詞語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