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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乙聽完戴王山的話,腦海里不由開始分析,他說的是不是實話?他究竟還有沒有后手?甚至……密獄到底有沒有參與到劫案中來?
其實,姜小乙有些多慮了。
她并不了解戴王山,也并不了解密獄。
劉行淞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之人,他的屬下也基本都是一丘之貉。他們的一切作為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己謀私。而這種妄為的根基,則是建立在永祥帝的寵信之上。是以,劉行淞絕不可能做出劫軍餉,殺名將這種動搖永祥帝皇權根基之事。
至于戴王山對肖宗鏡的種種阻撓,完全是出于“見不得他人——尤其是侍衛營立功”的心態。他本人對于軍餉案這種費時費力,危險重重,而且又毫無油水可言的事,是興致缺缺的。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肖宗鏡才放心讓姜小乙留下與他詳談。
戴王山不動聲色瞄了一眼姜小乙。
從齊州開始,肖宗鏡兩次行動速度都超出了他的預計,想必與這丫頭不無關系。
既然暫時殺不了……
戴王山輕輕一笑,抱起手臂,在姜小乙面前踱步。
“肖宗鏡給你什么條件?”
面對突然之間的奇怪發問,姜小乙沒反應過來。
“什么?”
戴王山停步,彎下腰,與她咫尺距離,再道:“他給你開多少俸祿?不管多少,我出十倍。所謂良禽擇木而棲,你不如棄暗投明,來密獄如何?”他扯扯嘴角?!拔也粫澊愕??!?
姜小乙聽傻了,他這句“棄暗投明”是怎么說出口的?
“小人惶恐!”
戴王山哼了一聲,捏住姜小乙的下巴,冷笑道:“叫你來是看得起你,留在那狗屁侍衛營是沒有出路的。肖宗鏡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你跟著他,早晚也要玩完。”
姜小乙抿抿嘴,退后三步,恭恭敬敬施了一大禮。
“多謝大人抬愛,我之忠心,天地可鑒?!?
戴王山沉下臉,直起身。
“原以為是個機靈的,沒想到還是個榆木腦袋,怪不得進了侍衛營?!?
姜小乙趕快換了個話頭,賠笑道:“小的不值一提,還是說案子吧。原來大人來豐州是來找人的,既然大人都親自來了,這人的‘白衣’肯定是要變‘紅衣’了?!?
“呵。”戴王山擺出一幅理所當然的神態,道:“爺爺說完了,輪到你了?!?
姜小乙把在冀縣時余英對他們講的話轉告戴王山。戴王山聽完,暗自想到,這與錢嘯川與他說的差不多。那這次來,肖宗鏡應該就能問出具體的案發之地了。
姜小乙見他沉吟許久,試著問道:“大人可有什么想法?”說起來,戴王山也是個一等一的狠角色,如果能借上力,自然最好了。
可惜戴王山無情打破了她的幻想。
“想法自然是有的,不過要想讓我幫你們查案,得叫肖宗鏡親自來求我?!?
姜小乙尷尬道:“大人說笑了……”
這時,二樓的門開了,錢嘯川陪同肖宗鏡下樓來。
路過戴王山身前,肖宗鏡不作片刻停留,姜小乙緊隨肖宗鏡離開青庭幫,牽著馬向外走。
出了青庭幫總舵,姜小乙問道:“大人可探聽到埋尸之地了?”
肖宗鏡道:“出事地點在冀縣北邊七十里,錢勞山和四明山的交界入口,他們將人就地埋下了?!?
姜小乙道:“冀縣北邊七十里……那可快到虹舟山了?!彼杂种梗ぷ阽R接著道:“不錯,錢嘯川猜測,此事天門應該也有參與,否則這一眾外人,不可能把案子做得如此密不透風,毫無蹤跡可循。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天門在豐州地位極高,除了官府以外,只有他們的車馬在關卡不會被查驗?!?
姜小乙:“這的確至關重要,沒有查驗的人,貨就可以隨處運了,也不怪豐州太守怎么堵都堵不到?!?
肖宗鏡:“不過錢嘯川并無實證,這也有可能是他想要拉天門下水的托詞。”
姜小乙:“不論如何,我們速速前去吧?!眲傉f完,肚子里咕嚕嚕一聲,肖宗鏡聽到,凝重的神色微微放緩,笑道:“餓了?”
姜小乙有點不好意思:“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
肖宗鏡:“所謂氣飽不餓,神滿不臥,你也算半個修道人,怎么連一天都撐不住。”
姜小乙赧然道:“您也說了只算半個,不還剩下半個俗身嗎?”
肖宗鏡笑著牽過馬匹。
“走吧,先帶你吃東西?!?
他們順著街道往外走,拐了兩條街,逐漸繁華起來,路邊商戶喧囂吵鬧,熱鬧非凡。姜小乙走著走著,心里忽然冒出點歪心思來。肖宗鏡尋了一家酒樓,姜小乙搶先牽馬?!按笕宋胰ニR?!贝ぷ阽R進了樓內,她馬上招呼店伙計,低聲問道:“小兄弟,請問城中可有‘盛坊布莊’?”
店伙計道:“有呀,就在前面那條街,一轉彎就是?!?
姜小乙心道真是天助我也,便賞了點碎銀給他。
肖宗鏡叫了一桌當地的特色菜肴,乳豬肉、蛇羹、白灼蝦……色香俱全,姜小乙食欲大動,埋頭苦吃,肖宗鏡道:“慢點,不差這一時。你要吃飽一些,今夜恐怕無休。”
姜小乙知道,他嘴上說不急,心里一定恨不得馬上飛到四明山去。
但可惜,她還得再耽誤一會。
吃到中途,姜小乙以肚漲為由,遁去茅廁,從后院翻出,直奔剛剛店伙計說的地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