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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也不是一個人吧,不是還有孫師爺嗎?”
戴王山緩緩搖頭,他滿目懷疑,越靠越近,那雙眼睛就像是地獄的勾魂使一般,看得人背脊發麻。“他就不怕有人來劫你?”他思索道,“難道他真有心放過你?……豬仔兒,我且問你,那一家四口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姜小乙顫巍巍道:“我、我……”
她一時不知到底該不該說,在那“我”了半天,最后戴王山不屑地一撇嘴。
“敢殺不敢認的孬貨。罷了,我就先帶你回去,不管肖宗鏡有何打算,他總歸要來找你的,到時再看他打什么算盤。”
離開衙門,上了馬車,兩人面對面坐著。
姜小乙心里計算著時間,太守府在衙門北邊,而采金樓在衙門南邊。肖宗鏡找到裝有公孫闊的箱子,不出意外是要從南邊出城,這么一來一回,以他的腳程,應該怎么也追不上了。
正想著,忽然瞥見戴王山冷笑的臉,她心里一激靈,連忙抱了抱拳,道:“多謝大人相救……等回了太守府,我爹定會重謝的。”
戴王山幽幽道:“公子似乎心事重重啊。”
姜小乙不好意思道:“大人見笑了,今日發生太多事,著實受了點驚嚇……”她不禁腹誹,此人的疑心好重。
姜小乙作勢與戴王山閑聊,一來想轉移他的注意,二來也想趁機套套他的消息。
“大人是從天京來?”
“是。”
“不知大人要留幾天,不如就由在下做東,在齊州好好休息幾日吧。”
戴王山哼笑一聲,道:“你倒是心寬,別以為從衙門出來就萬事大吉了,等肖宗鏡回來,有你受的。”
姜小乙道:“哎,我見過他也見過大人,在我看來,他的氣勢是遠遠不如大人的,只要有大人作保,在下定可逢兇化吉!”
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番話聽在戴王山耳中似乎頗為受用。
“你這豬仔也算有點眼光。”
“慚愧慚愧……”
“不過,”戴王山話鋒一轉,“我能保住你的前提是他想送你去天京受審。如果他改主意了,那就不好說了。”
姜小乙:“改主意?”
戴王山:“若他覺得審這案子太煩,決定宰了你了事,那可就說不準了。”
明知這是不可能的,姜小乙還是抖了抖,她發現戴王山說這些話時一直都是笑著的,似乎很享受他人的恐懼。
“大人說笑了。”姜小乙擦擦額頭的冷汗。
戴王山靠近她:“告訴我,肖宗鏡是怎么找到你的?”
姜小乙茫然道:“我、我不知道啊。”
戴王山聲音低沉:“你爹說你藏在妓院里,謝瑾和徐懷安都在衙門,肖宗鏡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查到你那?這可是你們的地盤,難道他剛來一天就摸透了?他有那么神?”
姜小乙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微微的不屑,還有幾分不服的意味。
姜小乙誠懇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躲得好好的,那兇神自己就上門了!”
戴王山:“妓院在哪?”
姜小乙一驚:“大人問這做什么!”
戴王山的手搭在姜小乙的脖子上,他手掌很大,指骨結實,掌面如同肖宗鏡一樣粗糙,力道也同樣的恐怖。
“我在問你,那家妓院在哪?”
姜小乙心道不妙,此人直覺驚人,似乎是想親自去采金樓查看。
她抓著戴王山的手懇求道:“大人,您要去妓院也得等我回了家再去吧!”
戴王山瞇起眼睛。姜小乙開始潑皮耍賴,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哀嚎道:“求求大人先送我回府吧!馬上就到一個時辰了,姓肖的回衙門見不到我,肯定會來找我的,您有問題何不當面問他呢?”
這話似乎起到些作用,戴王山放開她,重新坐了回去。
不知不覺間,姜小乙的后背都濕透了。
終于回到太守府,公孫德等在門口,見人從馬車里下來,老淚縱橫地撲了過來。
“闊兒!”
姜小乙迎面抱住這瘦弱老頭,痛哭流涕。
“爹!”
兩人相扶進入府內,后面黑壓壓跟著一群人。
太守府規模宏大,后院亭臺樓閣一應俱全。這其實不是姜小乙第一次踏入太守府,她過去兩個月里一共來過三次,不過都是偽裝成家丁走偏門,只有這次是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入。公孫德先是詢問她有沒有受傷,又吩咐下人準備好湯藥和湯泉浴池,要為其凈身祛災。
姜小乙應下他的安排,一邊裝著大受驚嚇的模樣,盡量少說話,以免露出馬腳。
她計劃等下趁著沐浴之時,換身行頭走人。
正這么想著,忽然感覺有人盯著自己,往門口看,大堂外立著一人。
戴王山抱著手臂,靠在走廊的立柱旁。他頭頂吊著一盞燈籠,血紅的昏光下,他的眉眼顯得更為陰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