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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江湖中行走,聽的見的都比我多,這些所謂的江湖風云人物里,名氣最大的是誰?”
姜小乙想了想,道:“名氣大的有很多,最出名的應是‘四方神’了。南方的拳宗,北方的驚鴻影,東邊的東海神劍,西邊的極樂尊,都成名已久。其中拳宗姚占仙一直坐鎮虹舟山,東海神劍聽說是投了青州軍,其他兩位不太尋得到蹤跡。”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四位都是江湖上的老人物了,最近動作不多,要說近些年來真正聲名鵲起,活動最為頻繁的,當屬大盜重明鳥。”
肖宗鏡:“此人我倒是知道,他是朝廷通緝的重犯。”
姜小乙感嘆道:“這重明鳥當真是個神秘人物,搶的都是硬貨,殺的都是強龍,可偏偏誰都拿他沒辦法。”
肖宗鏡:“他真身是誰,姓甚名誰,你可知曉?”
姜小乙好笑道:“小人要是知道重明鳥真身是誰還至于流落他鄉?您知道這條消息現在在黑市值多少錢?”
肖宗鏡道:“朝廷懸賞他的花紅是八百兩銀子。”
“八百兩?”姜小乙不屑地一撇嘴,“八百兩買他一條袖子吧。”他伸出手指。“至少要這個數。”
肖宗鏡不語。
“黃金五千兩!”
肖宗鏡靜了片刻,道:“一個江湖打手,竟值這么多錢?”
姜小乙道:“這就是您不懂行情了,想要他命的,想要他財寶的,更多的是想要他本事的,愿意出這個數的人太多了。”
肖宗鏡淡淡一笑,又問道:“那小兄弟你呢?”
“我?”
“你可有什么名號?”
姜小乙赧然擺手:“大人說笑了,小的出身卑微,不過是江湖上吃剩飯的,根本上不得臺面,哪配有什么名號。”
肖宗鏡搖頭:“這話有失公允。你知恩圖報,既講義氣,又有膽識,為何上不得臺面。”他低聲道:“我反倒遇過一些江湖人,平日耀武揚威,不可一世,臨了卻連官差的面也不敢見。持武行兇,稱霸一方,卻也只為中飽私囊,毫無益處于他人。這樣的人,就算名聲再響,武功再高,又有什么可取之處呢。”
姜小乙聽得一頓,悄悄側頭。肖宗鏡正專注后院情況,姜小乙瞧著他小半張側臉。他年齡大概三十有余,容貌端正,威儀出眾,神色與言談一樣,雖平淡親和,卻又不失莊嚴大方。
姜小乙游走江湖,三教九流之人見過許許多多,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他心中微動,剛想開口說點什么,肖宗鏡低聲道:“出來了。”
庫房門開了,伙計從里面出來,手里拎著一包捆好的藥材。姜小乙和肖宗鏡對視一眼,跳出院落,繞回正門。
門口等著一輛馬車,伙計從藥鋪出來,直接上車,馬車朝南駛去。
二人并不多話,迅速跟了上去,馬車拐來拐去,沒往偏僻處行駛,最后竟進了鬧市區,停在一間妓院門口。
姜小乙瞠目道:“竟然光明正大藏在妓院里,他膽子也太大了。”
肖宗鏡道:“確實。”
這妓院名為采金樓,是齊州城里最有名的妓院,入夜才開張,現下大門緊閉。
伙計叩門,不多時,門開了道縫隙。姜小乙和肖宗鏡藏在對面的胡同里,二人眼力極佳,借著縫隙,瞬息之間便看清門內情形——開門的是個黑青臉的壯漢,身高八尺有余,孔武健碩,身著黑色武僧服,系著頭巾,手持降魔寶杖,頸上戴著一串金光閃閃的佛珠,氣勢驚人。
想來就是其中一位瘋魔僧了。
瘋魔僧檢查了藥品,放人進門。
姜小乙道:“有這門神在這,現在恐怕不易進去,不如……等入夜再說?”
肖宗鏡:“遲則生變。”
若是劉行淞的人到了,再想擒住公孫闊就沒那么容易了,最好速戰速決。
其實姜小乙也不想拖延,達七只能等他兩天,他還急著拿錢呢。
姜小乙略微思索,道:“公孫闊應該跟采金樓的花魁巧瓊在一起,巧瓊的房間在三樓正中央,門上掛著三支孔雀翎。瘋魔僧共有三人,如果是分開防備的話,很可能是一人守正門,一人守樓梯,一人守三樓長廊。”
肖宗鏡望著采金樓,平靜道:“或許吧。”
姜小乙緊盯肖宗鏡。
“大人。”
“嗯?”
“您覺得那瘋魔僧武藝如何?”
“相當高明。”
“那您……”
姜小乙欲言又止,肖宗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想問,我打不打得過他們?”
姜小乙恭維道:“這是哪的話,大人只要出手,自然是馬到成功的!”
肖宗鏡搖頭道:“未必,一山還比一山高,沒交手前誰也不能保證一定能贏。”說著,他走了幾步,姜小乙下意識跟了上去,被肖宗鏡攔下。“你若今后還要在齊州生活,不宜露面。樓內兇險,我一人去就行了。”
姜小乙微怔。
其實,他還有后手打算。他腰帶里藏著一包鉤吻散,一銖就可要人性命,無藥可解,是他平時防身所用。這是他剛剛在藥鋪里生出的想法,等肖宗鏡與公孫闊的侍衛們起了沖突,自己就趁亂去后廚下毒——如果肖宗鏡沒有得手,公孫闊極有可能要繼續他的春宵好事,那正好可以毒死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