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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逸一覺醒來正好南橘北枳擺好了飯要喊他起來,見他醒了便繳了熱帕子給他擦了臉,穿好了衣服。
“姐姐在房間里吃飯么?”楊逸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問道。
“恩,雪雁說姑娘早上吹了點冷風不舒服,睡著呢。我就把飯菜搬進來了,吃起來也便宜。”北枳從湯碗里舀了一勺子腌肉竹筍湯到小碗里,又夾了一筷子腌肉片一筷子竹筍到碗里,然后把碗遞給楊逸說道:“爺剛醒來怕是身上冷,喝口熱熱的湯暖暖吧!”
這船上雖然修建的豪華,保暖措施倒底不如房子,房間里就算燒了兩盆炭,楊逸睡著倒底還是覺得冷,這會兒就接過碗大口喝了幾口湯,暖了暖胃才說道:“姐姐既然受了涼,怕是這些油膩的飯食是吃不下了,你們吃完了去廚房讓廚子撿了雞胸肉切了絲熬些個雞絲粥吧,再配上幾樣清淡小菜,想來會開胃一點。”
“爺不必多操心。”南橘坐在下手處,夾了一大筷子魚肉吃了說道:“姑娘從賈府帶來的那個紫鵑丫頭早就吩咐好了,讓廚房里熬著兩三樣清淡的粥呢,又備下七八樣上好的爽口小菜,說是一一的讓姑娘試試,總能找到吃的下的。也不知道在賈府的時候是不是這樣個吃法,我們林府是從來沒有這樣的,那些粥就算是用頂小的鍋子熬得,幾個姑娘加上她房里的幾個下人也吃不了這許多,我們又各自有著份例的飯菜,等粥冷了就只得倒掉。這是國公府里的丫頭比尋常大戶人家的小姐還來的氣派,一點也不知道柴米貴,這一早上給姑娘的早餐就吃了鄉下人家一個月的飯食錢。”
“哪里沒有這樣的吃法,幾年前夫人還在的時候不也常是這樣的。你又胡說八道,小心被那個紫鵑聽到了,等到了她的地盤找你麻煩。”北枳說道。
“有她在我可不會說這些話。”南橘翻了個白眼說道。
楊逸飯吃了一半來了個從姚家船上來的小廝,提著個食盒子對楊逸拜了拜說道:“我們爺讓小的來給林大爺送些新烤出來的羊肉,說是謝謝林大爺送去的銅爐子。我們爺說這烤肉的廚子是從北方來的蠻子,烤的肉最是好吃,希望林大爺能夠喜歡。”
楊逸聞了聞空氣里烤肉的香味,說道:“起來吧,東西放下就回去吧,替我謝謝你們爺的好意。北枳送送這位小哥。”
那小廝連忙把食盒里的一大盤子切好的烤羊肉端到了桌上,然后蓋上食盒跟著北枳出去了。北枳把小廝送到船艙口塞了他一個小荷包,回了房間看到楊逸已經舉著烤羊肉吃的滿嘴是油了,便笑著說道:“這羊肉燥的很,雖然天冷了吃的暖身,可爺身體弱,也不能多吃,嘗嘗味道也就是了。”
“家里不吃這些油膩的東西,我難得吃一回你就讓我多吃幾塊。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這個,你就別管我。對了,你拿那個盤子來夾幾塊好的給姐姐那送去,她雖然必定不會吃,但是不送過去倒顯得我不把她放在眼里,知道了的話又要生一場氣。”
北枳便去拿了一個白瓷的大盤子來,挑了六七塊上好的烤羊肉,一邊說道:“要我說啊,我們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小性子了。老夫人在的時候就常說姑娘沒得大家閨秀的氣派,倒是像個小家碧玉一樣。”
“可不就是小性呢嗎,所以等我們到了榮國府,你們以后在她面前說話做事就隨著她的性子來,別惹得她不高興了別人怪罪我。在榮國府她是那里的嫡親外孫女,我不過是個沾了她光的庶子罷了,惹了她不高興闔府里都要怪罪我的。”楊逸給兩人敲著警鐘說道,其實按照紅樓夢里的描述來說,到榮國府里只要討了賈寶玉的喜歡就能順風順水的,可是想討賈寶玉的喜歡首先得討林黛玉的喜歡,而林黛玉看他這個庶弟說不上萬分的不順眼,千分百分的不順眼總是有的,所以楊逸越發覺得前路艱難。
姚青蘭看到派去的小廝回來了,立刻問道:“林大爺說什么了?”
“就說謝謝爺您的好意,其他的沒有多說。”小廝垂著頭說道。
“那你覺得林大爺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姚青蘭追問道。
小廝其實剛才眼睛都沒敢怎么抬,根本沒看到楊逸高不高興,不過他想來楊逸一個庶子是不會和姚青蘭作對的,就說道:“奴才看著林大爺挺高興的。”
“高興就好,那等我睡了午覺去找他吟吟詩作作畫。”姚青蘭樂呵的灌了一大口熱茶說道。從揚州到金陵路上要走一個多月,姚青蘭可不想這一個月都和水沉待在一起,那不得悶死他,就想著找楊逸說說話解解悶。
“咳,爺,剛才三皇子讓您注意分寸來著。”姚萇站在一邊咳嗽了一聲提醒道。
姚青蘭毫不在意的擺擺手,“吟詩作畫怎么不注意分寸了,我可是聽說林秋玉讀書相當刻苦的,正好老三說我念書不努力,以后難當大任,我找個林秋玉和我一起讀書寫字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那爺你要是惹了三皇子生氣,到時候可別再拿小的頂缸了,小的可受不起。”姚萇皺著眉頭說道,姚青蘭貫會惹人生氣,在府里的時候是惹姚老爺生氣,和水沉一起的時候就是惹水沉生氣,而每每惹了事他自己不會有什么,最遭殃的永遠都會是姚萇這個貼身的長隨。
“放心吧,我要肯好好讀書,老三再高興不過了,他巴不得不理我自個兒圖清凈呢!”姚青蘭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挺喜歡林黛玉的,紅樓夢里沒有幾個角色是我討厭的,特別是那些女孩子們。但林黛玉對待自己看不上的人確實態度不會很好,說話也不好聽。換做薛寶釵就算再不喜歡也會裝作喜歡的樣子。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兩人的態度都有好有壞,楊逸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不討喜的庶子,林黛玉她是不會想到什么以后出嫁了要靠著娘家之類的事情,也不會面上一套心里一套,所以她的表現楊逸肯定不會喜歡。如果楊逸是薛寶釵的庶弟,薛寶釵為了薛家肯定會籠絡會讀書的楊逸,但是內里不一定會喜歡楊逸,這樣態度楊逸也不會喜歡。
☆、第50章 石夢記(五)
古代沒有什么娛樂活動,坐船的時候更像是坐牢,姚青蘭愿意請了楊逸到他家船上去解悶,楊逸倒也樂意,只是三次里頭總有兩次他會碰到水沉。水沉也不做什么,就是坐在一邊似笑非笑的看他,那笑容總讓人覺得水沉在算計什么,另楊逸很不自在。
這日風和日麗,林黛玉難得出了自己的房間坐到前艙來,靠在窗邊閑閑的看著書。因林黛玉體弱受不得冷,要時時注意著保暖,這會兒天氣雖好卻也不能疏忽了,紫鵑便捧了一個手爐出來塞在林黛玉的懷里,說道:“姑娘,好歹捧著這手爐子,全船上也就找著這么一個合適姑娘捧著的手爐子了。”
“我們出來的時候不是帶著三四個嗎,怎么就只剩這一個了?”林黛玉抱著手爐暖了暖手問道。
紫鵑往香爐里加了一把香,拍了拍手說道:“一個給了大爺用了,另兩個不就是被大爺拿去送到姚家船上去了,姑娘難道忘了?”
林黛玉之前是一眼也沒有看楊逸的,現在卻斜眼看了楊逸一眼,翻了一頁書說道:“是忘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女兒家要用的東西給了男人用,還好那不是我一直用的那兩個手爐,不然我可是沒臉出這艘船了。”
林黛玉若是看什么不順眼,那遍是處處不順眼,楊逸知道她的小性子,也不理睬她,自顧自的坐在另一邊擺著棋子,全當沒聽見林黛玉這話。林黛玉看不上他這個庶子,他也看不上林黛玉的小性子。
倒是南橘狠狠的瞪了紫鵑一眼,她最看不慣紫鵑拿大的樣子,不過是個丫頭,就算是國公府里的家生子也越不過主子一點半點,神氣什么。
其實也怨不得紫鵑,她從小長在榮國府,和賈府里其他的人一樣自大,又習慣了賈府捧高踩低的作風,看不上楊逸這個庶子。她覺得楊逸這次去金陵全是沾了林黛玉的光,便該每時每刻記著林黛玉的好,顧忌著林黛玉。可是林黛玉不怎么管楊逸,紫鵑自認為自己是賈母派到林黛玉身邊保護林黛玉的,就時時刻刻的防著楊逸這個做庶子的會傷害林黛玉。因此只要楊逸一有做的不合紫鵑心意的,紫鵑就會在林黛玉面前像剛才那樣說上幾句。
這樣的事情在船上這個把月來時常會發生,林黛玉說了幾句撒了氣,回頭各自回房事情就過去了。偏偏楊逸身邊的一個嬤嬤這時突然一身酒氣跑了進來,見著楊逸就說道:“這些日子我生了病躺在床上不知道外頭的事,今天好了點便聽人說哥兒和姚家的人有來往,嚇得我這就過來了。哥兒這是作甚,全揚州的人都知道我們老爺和姚家不對付,往年里因為姚家的事情不知道生了多少的氣,哥兒就是和街上的要飯花子來往也不該和姚家的人走的近啊。”
這婆子是林家管采買的管家胡勝家的,人家管她叫胡嬤嬤,楊逸的奶嬤嬤前年去世之后就被林如海派到了楊逸身邊,是個慣會偷懶耍滑的。平日里她不管楊逸房里的事情,楊逸也總遠遠的打發她免得看著礙眼。因此胡嬤嬤一上船后就說身體不舒服暈船,不能照顧楊逸,楊逸也沒管她,讓她自己在船上自生自滅。沒想到今天這胡嬤嬤不知道是吃錯了什么藥,跑來說這么一通話,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楊逸做了什么天大的錯事呢。
南橘聽她說的不像樣子,站起來插著腰指著胡嬤嬤說道:“你這老瘟婆,胡說八道些什么,大家一路同行互相照應一下,最多不過一起讀讀書解解悶罷了,怎么就是走的近了呢?難不成姚家大爺過來的時候讓我們把他趕出去?”
胡嬤嬤一瞪眼,說道:“我是哥兒的嬤嬤,又怎么會害哥兒。姚家和我們林家不和,哥兒本就不該和姚家人多接觸,要是被老爺知道了,不定要怎么生氣呢。再說這船上就哥兒和姑娘兩個小人,也沒個大人照應,哥兒隨便放姚家的成年外男進來也不好,原是該避嫌的。”
南橘反駁道:“怎么是隨便放外男進來?這船上多少人,姑娘待在房間里由丫頭們看著,爺和姚大爺在船艙里說話,怎么就不避嫌了。”
胡嬤嬤還想說什么,外頭卻跑進一個小廝說道:“姚大爺和那位沉大爺在外頭喊爺過去呢。”
楊逸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好,果然林黛玉一聽就拿帕子捂著臉立刻大哭了起來,邊哭邊對楊逸說道:“你就算不把我這個姐姐放在眼里,也不該這樣不把我的名譽放在眼里,我沒了名聲難道你就能好了!”
這扣的可不是個小罪名,楊逸也火了,站起來說道:“姐姐這話說的可真是怪了,我是讓姚大爺見著你了,還是讓姚大爺拿了你的東西了。姚大爺懷著好意來喊我一到讀書寫字,我拒絕一次兩次可以,難道能夠次次拒絕了?我就算礙著體面沒拒絕,哪次不是大冷的天特意去他們的船上的。就算是待在我們船上,我又哪次不是讓丫頭告訴你好避免你出來碰到的。你們既然一次沒見過,又怎么傷了你的名譽了。”
“你還說沒有錯,你現在這么和我說話難道不是沒把握放在眼里?我就不該聽了父親的話帶你出來。”林黛玉哭著說道,捂著臉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林黛玉走后楊逸火氣也立刻消了,想想也是,跟她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生什么氣呢。楊逸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對那小廝說道:“把這老瘟婆拉下去,上岸之前別讓我再看著她。”又吩咐北枳道:“北枳,記著扣她三個月的月錢銀子。”
“唉。那姑娘那邊呢?”
“別理她,一天到晚這不高興那不痛快的,聽了別人一兩句胡話就耍脾氣,誰非得寵著她呢。我就算說了這些話,老爺知道了橫豎不過是罵我一頓,難不成還能拿我怎樣?”楊逸哼了一聲說道,他這不過是小孩子家家的吵吵鬧鬧,就算林黛玉身邊的人以后寫信回去告訴林如海,林如海也不會怎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