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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遺憾了!”Penelope放開我的手,有些懊惱的皺起眉頭,“我居然不能親眼看見Celeste死在我面前,這真是太遺憾了!”她又看向Seth,帶著贊賞的目光與Seth握手,“我真是太喜歡你了!Clearwater先生,請原諒我剛剛的無禮,真的非常感謝你能支持我這個姐妹為自由而斗爭,你知道的,她的骨氣離家出走了好幾個世紀。”
“嘿!”我打了一下Penelope的肩膀,“我起碼帶著你逃出了Erica的軍隊!別這樣不識好歹!”
Seth攬著我的肩膀,雖然沒有哈哈大笑,可我還能聽見他壓抑在喉嚨里的竊笑,這難免讓我有些惱火,可他溫熱的雙手正摩挲著我冰冷的手臂,這可讓我生不起氣來。
“別這樣刺激我這個孤家寡人!”Penelope笑著抱怨,“我可是單身了5個世紀了!去去去,別在我跟前秀恩愛。帶著你的小狼到樓上去,去對著你父母的畫像親熱去!”
Seth在我的額角印下一個吻,我得意地宣告我對于這房子的主權,用盡我可以想到的主人語氣,“希望它們已經被整理好了!”
Penelope樂于與我嬉鬧,從沙發上站起來,輕輕躬身,像個女仆一樣把雙手交疊在身前,“噢,我的Mesmer小姐,我很盡職盡責地讓它們在樓上等你了,相信它們就像你昨天才見過它們一樣的整潔。”說著還伸手來引我們的視線向客廳盡頭的樓梯。“晚餐會在你們下樓時準備好的。”
我得意洋洋地挽著Seth的手臂向樓上走,背后傳來Penelope清脆尖細的笑聲。我們踩著樓梯慢慢走到樓上,這些木質的樓梯仍像從前一樣結實,扶手的線條仍是那樣優美圓滑。我望向樓梯下端,幾乎都能清晰地看見那個坐在樓梯上向母親撒嬌的小姑娘,這房子里滿滿都是回憶。我推開一道房門,門后面整整齊齊擺著幾架書,墻上掛著三四幅油畫。
“這是你的父母嗎?”
我順著Seth的手指看去,他正看著墻上正中掛著的兩幅畫,一幅畫著一位西裝革履的面容嚴肅的先生,另一幅畫著一位有著湛藍色眼睛,圓潤臉龐的夫人。
“是的。”我點頭,“這是書房,理論上是我父親的工作室,可是他十分縱容我,所以這也是我最喜歡的閱覽室。”
“我記得你說過,Mesmer先生是個研究催眠術的醫生。”他走到書架前面,伸手去摸上面排列整齊的筆記,“這都是他的工作日志?我可以借閱嗎?抱歉,我忘了辦借書證。”
他的玩笑把我逗樂了,我走到書架前,嚴肅地挑選了一本,放在他手上,皺著眉頭,學著福克斯高中的圖書館管理員的語氣,“噢,Clearwater先生,這可有些不合規矩,所以你只能在這看了,要是被借走,我可是要被懲罰的!”
Seth呵呵地笑,走到旁邊的扶手椅上坐下,開始翻閱那本日志,“你的筆跡?”
“是的,我一直是父親的記錄員,從我被領養的一年后開始,一共10年。”我指著封面的日期,“這是第4年,也就是我11歲那年的工作筆記,我記得從這時候開始我就在幫助父親做實驗了,從單純的記錄變成助手了。”
Seth看著的那一頁記錄著一個叫Osterlin的女病人的醫療記錄,那是父親把動物實驗轉移到真人醫療的開始。
“‘動物磁學’這個詞的意思就是催眠術嗎?在這本日志上這個詞出現了很多次。”
“因為在那時‘催眠術’這個詞還沒出現呢,我父親認為這叫‘動物磁學’,后來才被定義為催眠術,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解釋道。
“在那時,這種新事物很難被接受吧?教會,皇室什么的?就像哥白尼,或者伽利略。”Seth做了個鬼臉,“但起碼你的父親不必用左手從右往左寫工作日志!”
“沒這么艱難,但也不容易。畢竟這只是讓病人覺得他好了,但其實還是一樣的。”我接過Seth遞過來的筆記,放回書架前。“報紙上的輿論尤其難聽,加上調查會的阻撓,我們得常常搬家,瑞士,德國,法國,奧地利。母親總是很樂觀地說這是家庭旅行。”
Seth看了一眼墻上的畫像,轉了話題,“跟我說說你的母親吧!看起來她是個好相處的人。”
我微笑著欣賞那幅畫像,點點頭,“是的。她是一個奧地利軍官的遺孀,所有人都說我父親是為了她手中的錢財,身上的名望和廣泛的人際才娶她的,可只有我知道,他們倆是真心珍愛彼此的。”Seth笑著牽起了我的手,放在唇邊親吻。我有些分心,但還是繼續說下去,“我6歲被收養,從此受到他們的疼愛,母親沒有孩子,視我為己出,她總是那么友善,從沒生過氣。”
想起他們,便讓我想起我的轉變,我的父母那時是那么驚訝,卻沒有把我看做怪物,盡管我的保姆Joanna躺在地上,滿身是血,濃稠的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我想我那時候肯定很糟糕,雙眼血紅,渾身鮮血,可他們卻選擇保護我離開巴黎,去我母親在奧地利的一處隱蔽房產居住。那可并不是父母拋棄子女,而是我選擇了離開他們,我沒有前往他們為我準備的庇護所,而是逃離了,我是個新生吸血鬼,誰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來。很久很久之后,當父親病重,我重回他身邊的時候,他告訴我那時他與母親去了奧利地尋找我,卻發現我從沒去過那里。他輕描淡寫,我卻深深感知那時他們的難過,唯一的孩子成了怪物,選擇永遠地離開,他們只能選擇向外界掩飾,把秘密與哀傷放在一副空棺材里,掩埋在家族墓地中。
我有些傷感,Seth的情緒也有些被我感染得低落。
“我想去看看其它房間,好嗎?”
我點點頭,拉著他的手,走出書房,向另一間房間走去。晚飯前,Seth幾乎參觀完了這棟房子,晚飯之后,由于長途跋涉,他早早地上樓休息了,而我和Penelope在客廳借著爐火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聊天,就像兩個人類姐妹一樣。
“我其實希望你能來福克斯,如果你愿意的話。”我翻著膝上的書,看看手中的毛線可以編織一個什么樣的物件,那些花樣有些還是我母親畫上去的,“你可以對外說是我的異母姐姐,你的外表才20歲,而且我們的發色很相近,不會有人懷疑的。”
Penelope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挺想去的,福克斯是個好地方。可是我不是你,我的眼睛可是紅的。”
我突然想起Erica的話,心里有些不自在,“不如你試下Cullen家的飲食方式,也許山貓的滋味不錯的,等你的眼睛變色了,一切都不成問題了。”
“如果我做不到呢?”Penelope瞟了我一眼,“e放棄人血,a控制自己。要是我能找到我那個素食者愛人,也許我會試試,但現在,我肯定不行。”
我聳了聳肩,也是呢,如果不是因為我對Seth的感情,我敢說他現在肯定就不能呼吸新鮮空氣了。對于Penelope,我也不能說什么,她應該有自己的選擇,而且我是一個素食失敗者,黑色記錄數不勝數,也沒有資格去勸告Penelope接受素質。
“總會來的,Mavis預言過他了?金色眼睛的素食者?”
Penelope得意地笑了起來,“是呢!一個帥氣的灰發素食者。”但是,她又嘆了口氣,“誰知道他在哪呢?Mavis只能看見他的樣子,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如果Willson還在,只憑著這幅畫,我就能立刻找到他,結束單身。”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會和Willson在一塊,你們倆那么相像,相處得就像天生的親人一樣。”她低下頭織杯墊,彩色的毛線在她修長的手指上翻飛,“你不知道我那時候出任務看見你和Willson那么自然地相處,卻不是戀人,我有多么憤憤不平,你把我留在意大利,卻有了個新的生活伴侶!”
“他一直是我的親人,我最好的兄弟。就跟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一樣,我愛你,我愛他,那種愛跟戀人是不一樣的。”我看著眼前的爐火,想起Seth的體溫,嗯,Seth會更加溫暖一些,“對于Seth,那種感情就是就小溪本該流進大海那樣自然。”
Penelope突然湊得近了些,一臉好奇地低聲說,“你們有過嗎?”
“什么?”
她一臉邪惡的笑容,紫紅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襯下尤其像是傳說里的女巫,“你和Seth,一些,破壞性的……”
“停下!Penny!”我捂著她的嘴,下意識地看了眼樓梯,幸好我聽見的仍舊還是Seth熟睡的呼吸聲。
Penelope推開我的手,“在沃特拉城的時候可聽多了,那里可不乏熱戀的佳偶。我知道,你很傳統。”她停下來,略略思考了一會,“好吧,一個逃婚的姑娘也不算怎么遵守傳統了,應該說,你生活的年代很傳統,可Seth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他接受的思想都是很現代的。我想你知道現在的現代是個怎么樣的現代法,我也花了很久才能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改變。嗯,我說不清了,所以,April?”她又湊過來一點,挽著我的胳膊,“別害羞嘛!我可是你最好的姐妹!”
“當然沒有,也不可能。”我推開她繞在我胳膊上的雙手,繼續編織我手中的那對手套,“這不是現代不現代的問題,而是我會傷到他的。”
她顯得很失望,“你是永生不死的,Seth是個延緩衰老的狼人,也可能永遠地呼吸空氣,在以后的時光里,你們都會相伴的呀!”她從睫毛下面看了我一眼,“難道靈魂伴侶就只是靈魂的伴侶?”
我沉默了,這些我確實不曾想過,也不敢去想,因為這一切都太美好了,根本不像我可以過的生活,很多時候,我不禁驚訝Seth在我身邊的陪伴。當一切都平定下來,我可以在福克斯一直呆下去。那長久的,甚至說是永恒的未來,我不得不去思考它。可這些都在時時刻刻提醒我,我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