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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sMesmer
生命何為開始,何為終止。
——引言
章節1初來乍到
我走在林中,閉著眼睛,聽腳下樹葉和樹枝發出的吱呀聲響,胸腔充斥著雨霧和泥土的香氣,這里濃霧縈繞如同昔年的霧都倫敦一樣,只是這里的塵埃和水汽的混合更加好聞些,許多花朵的香氣在其中醞釀著。樹邊上的小花在慢慢地綻放,花瓣一點點伸展,彼此摩擦,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濃蔭下的菌類張開傘蓋,一顆顆孢子掉在地上,叮咚叮咚響個不停。陽光被濃密的層層疊疊的樹葉遮擋住,連星星點點都投不下來,這倒叫我懷念起撒哈拉沙漠那熾熱陽光照在我冰冷肌膚上的奇妙感覺。
身后傳來的雜草枯葉窸窣響聲,我仔細分辨,窸窣聲響變化很快,那不可能是人類。我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空氣,在濃濃的霧水和青草的氣味中隱藏著一絲熟悉的氣味,使我聯想到在南美那些人跡罕至的叢林里險些喪命的遭遇。深深的恐懼涌上我的咽喉來,假如我仍是人類,現在我的胃肯定在不停抽搐。我開始拼命地奔跑,快速繞過錯綜復雜的灌木叢和高聳入云的樹木。
遠處有湍急的水流拍打石頭的聲音,身后追蹤的人越來越近,我甚至都可以聽見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地叫我的名字,還有他的鞋子在奔跑時揚起沙土的聲音。我轉而向河流的方向跑去,我加快速度,披在身后的頭發好幾次要纏繞上身旁樹木新生的枝干。
臨近河岸,我縱身一躍。只要我跳到河對岸去,追蹤者選擇時的遲疑就可以為我創造使用天賦的時機了。可是在我落地之前,一只手從后抓住了我的頭發,把我扯在地上,河岸邊的石頭撞在我的背上,透過我身上的那件黑色外套,我感覺到它們碎成了粉末,有些石塊滾到了河里,在“撲通”的聲響中夾雜著水花拍打河岸的聲音。
我雙手往后翻,抓住他的腰,往身前一扔。在他飛過我的頭頂時,我伸手順勢把我的頭發從他指尖里扯出來。他并沒有摔倒,而是穩穩當當地站在了我的對面,背對著我。他火紅色的頭發上沾滿了的黃色的小花,有些滑稽,但我卻沒功夫取笑了。
我屈膝一跳踩著他小腿,讓他半跪在地上,用手臂環住他的脖子,用力反向想要扭斷他的頭,他的脖子里發出吱呀的斷裂聲。就在我快要得手時,他用盡全力地翻轉了身體,把我按到在地上,然后用手把我的脖子卡住,雙腿壓在我的肩膀上,似乎是要折磨我一樣慢慢地扭斷我的脖子,他獰笑著,透過他猩紅色的眼睛,我看見我脖子上的裂痕一點點擴大,就像大理石被一點點風化。我的四肢被制住,無力掙扎,只得閉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我聽見裂縫愈合的咔啪聲,鼻腔中涌入一大股皮草的氣味,皮膚上也有獸毛掃過的感覺。當我睜開眼時,一頭高大得像馬一樣的棕紅色狼把那個追蹤者撲倒在地,這情形可沒給我毫秒思考的時間,我快速過去抓住他的頭,瞬間讓他扭成兩半。狼放開了他的殘軀,回頭看了我一眼,甩了甩身上厚重的毛,靈巧地跳到到一邊的灌木后面。我拿出打火機,把追蹤者的身體拖到河邊點著,把灰燼絲毫不留地踢進河里。
“你是個吸血鬼?”
我聞聲轉身,看見一個強壯的男人站在那里,他的頭發很短,皮膚是接近古銅色的,只穿著條灰色牛仔褲,正皺著眉頭打量我,目光毫不避諱地直直抓住我的眼睛。
假如他是個人類,我當然會毫不猶豫地否認,并且用我的能力讓他忘記一切,但他是個強壯的狼人,而且狼人通常是群居,這意味著附近很可能還有很多像他一樣的狼人。雖然說他似乎與我印象中的狼人有所不同,現在是大白天,而且我也很清楚最近并沒有滿月,他在狼形的時候似乎又是理智的,那個追蹤者也并沒有因為它的噬咬而受到毒液的折磨。但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他與傳說中的狼人一樣身強力壯,可以隨意把我撕成碎片,那么撒謊也就沒什么意義了。
“顯而易見。”我答道。他不是第一個懷疑我吸血鬼身份的人,自狂熱的新生兒時期之后,猩紅色就從我的眼睛中褪去,它們變回人類時的淺茶色,即便我一直保持著吸血鬼的傳統菜單——人類的血液,它們也是這樣。
他似乎有點不相信,皺著眉頭,雙手交叉著審視著我。
我和他都沉默著。要是在平常的時候,面對著人類,或者別的吸血鬼,這樣沉默的對峙時刻我求之不得,我的天賦需要我的專注還有對吸血鬼來說不算短的時間,才能被釋放出來。它并不像是Jane利箭一般的燒身術,更像是Alec的迷霧,事實上,它們的形態也很像,慢慢地柔和地向目標推進,可我的催眠術要更加緩慢一些,范圍也更加有限。現在呢,我面前站著個新型的狼人,我對于與他最相似的物種的所有了解都是來自于傳說,歐洲的狼人早就絕跡了,也許我的催眠術對狼人沒有用。看他這樣輕輕松松地了結了一個吸血鬼,這樣手法嫻熟,嗯,用詞要精準些,應該是嘴法嫻熟,即便他似乎沒有要跟那個不知名的追蹤者一樣,要我安睡在大地內的意思,我也還是忍不住為自己的小命擔憂。
我還是決定放棄我的催眠術,以免他有可能會像我的同類一樣能看見我的天賦的形態,從而會做出什么過激的反應來,既然他是理智的生物,我想談判這個亙古不變的推延法則應該是通用的。
“我很抱歉打擾你的領地,麻煩的新生兒吸血鬼。”我攤攤手,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來找到逃跑的好時機。
“顯而易見。”他的語氣很冷,重復我說過的話,目光仍舊盯著我打量。好吧,即使他救了我,但看起來他對我也沒有一絲好感,這也是顯而易見的。
遠處的森林里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有個男聲發出來,“Jack!怎么了?!”他回頭去看,我抓住機會跳回河的那一邊,在繁茂的灌木遮蔽下溜走了。
那個追蹤者從南美洲的智利南部一直跟著我到這里。我們在一片叢林里交過一次手,他是個新生兒,力大無窮,我甚至不能靠近他并贏取時間來施展我的天賦,顯然他對于我的能力很是了解,他的派遣者做足了功夫。但幸好不遠處有個人類弄傷了自己,鮮血的氣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我才能僥幸逃走。我一直拿他沒辦法,只能拖延時間,想等他不再是新生兒了才再跟他正面交鋒。
如今麻煩解決了,我可以找個地方歇一陣子。幾天前我查過一下地圖,這里大概是奧林匹亞半島西部,大概是靠近奧林匹亞國家公園的范圍。據資料來說,這一帶都是不錯的,我的意思是,對于吸血鬼來說,這里是不錯的。常年不見陽光的地方,陰雨連綿,我不必披著寬大麻煩的斗篷,也不必整天躲在屋子里。我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在大街上走,皮膚也不會反光。
人類時期的我很喜歡陽光,并且痛恨陰雨天,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感覺不到空氣中的濕漉漉的霧氣,所以這樣陰沉多雨的日子已經不能叫我覺得不痛快了。
我沿著森林邊的公路一直走,手機的地圖顯示我在卡拉瓦河附近,這里該是一個叫福克斯的小鎮。好吧,我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這簡直跟原始人身上的獸皮沒多大區別了,它們表面滿布森林中的泥土和細小的樹葉,我得找個地方更換一些衣物,然后找一找食物源,鎮上醫院的血庫會是個很好的去處。
幸好小鎮上服裝店開著門,我在店主震驚的目光中走進服裝店,尷尬地向他說明我剛剛在不遠處樹林里一個小斜坡上滑的那一跤有多慘烈。店主半信半疑,我只好用綠鈔票讓他直接把信任度什么的拋諸腦后,把我身上的衣服全都換了。出了服裝店不遠處就有家小餐廳,我想那是個問路的好地方,于是推門進去隨便找了個位置便坐下。
女主人熱情地過來打招呼。
“你好啊,小姑娘!你是剛到福克斯嗎?從沒見過你呢!”她腰上圍著一條紅色的圍裙,棕黑色的短發蓬松地堆在頭上,笑起來鼻子有點皺,她正興致勃勃地看著我。
“是呢!我叫er,路過這里。”我回報一個燦爛的笑,我看了看她胸前的銘牌,“Marshall太太,看起來您在這住了很久了,我對這可一點不熟悉呢!不如我先點個餐,您可以坐下來跟我介紹一下福克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