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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依第一通電話是在十分鐘前,要是十分鐘前安廣便出發(fā),那么現(xiàn)在,應(yīng)該差不多抵達了。
安念念倏地抬頭,望向店門外,一臺熟悉的車輛已停靠在對街。
她反應(yīng)很快,走出柜檯。
同一時間,店門口也被打開。
安廣焦急地跑進了酒吧,左右環(huán)視一圈,看到站在吧檯前的安念念,一個箭步跑到她面前。
「安念念。」他急紅了眼:「你怎么回事,跑到這種地方來?」
「我——」她喉嚨忽地一哽,艱澀地擠出一句:「對不起,爸,我就是好奇過來看一看。」
安廣抓著她的手腕,嗓門大了一些:「這種地方龍蛇混雜,你怎么可以聯(lián)合許依騙我?要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垂下眼簾。
打從離婚過后,安廣就格外重視她這個獨生女。
對他來說,世界就只剩下安念念一個女兒了。
安念念一向乖巧懂事,從小就是被捧在手掌心長大的孩子,他認(rèn)為安念念心思單純,容易受花言巧語欺騙。
「說。」安廣啞聲道:「哪個朋友約你來這種地方的?」
安念念眼皮猛地一跳,眼角馀光瞥過不遠(yuǎn)處的身影。
她立即想到了沉響,他是她現(xiàn)在唯一的擋箭牌。
要是沉響愿意幫她,她就可以巧妙地圓過這個謊言,但這個方法實在是太過卑劣無恥。
但這里也沒有其他合適的「朋友」。
方法只有一個:坦白從寬,將工作的事情抖出來。
安念念打死也不這么做,她想替家里分擔(dān)家計,要是安廣知道實情,一定會逼她辭職。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某人了。
她緊抿著嘴唇,緩緩抬起手,指向了身旁吧檯前的方向:「是我同學(xué)。」
安廣就著這方向望去,一見到沉響這張臉,瞬間面色一僵。
安念念努力地打圓場:「我們就是好奇酒吧長什么樣子,爸,你千萬別罵他。」
安廣咬著牙根,臉頰一塊肌肉緊緊繃著,在火山爆發(fā)的邊緣。安廣瞪著沉響,深深吸一口氣,才將情緒勉強壓下來,厲聲問:「你叫什么名字?」
莫名被推進火坑的沉響面色微頓,瞥一眼一旁焦急的安念念。
「沉響。」
報上名字后,安廣命令道:「你們兩個,跟我到外面來。」
見事情沒有穿幫,安念念松了一口氣,又繃緊神經(jīng),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跟在安廣身后,不忘去扯沉響的衣角。
后者慢悠悠地瞟她一眼。
安念念垂下頭,愧疚宛如潮水一般,拔山倒海撲面而來,幾乎要被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