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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xué)時刻，安念念搭公車赴往一趟席婉的家。

出來迎門的是席母，席婉的妹妹才七歲，叫做席芳，拉著席母的圍裙躲在她身后，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陌生人。

安念念花一個鐘頭的時間，哄著她將基礎(chǔ)講完，佈置完功課，起身要離開。

臨走前，席母笑著道：「謝謝你啊，大老遠過來教她彈琴。我剛煮了碗飯，要不要一起吃？」

安念念還惦記著學(xué)費，席母可能暫時忘記了，安念念也不好意思開口，于是斟酌一下，還是點頭在客廳坐下來。

席母給她盛一碗拌麵，放到她面前。

「芳芳。」席母拍拍席芳的肩膀：「你要謝謝姐姐特地過來。」

席芳嘴里還塞著一顆肉丸子，盯著安念念，含糊不清地道：「謝謝。」

安念念淡笑著應(yīng)下，卻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說的是「姐姐」而不是「老師」，顯然以為她來教席芳，是不收費的。

想到此處，安念念低頭望著手里的拌麵，頓時有些食不下嚥。

高中生當(dāng)老師果然太牽強嗎？

安念念思緒亂糟糟。

加上吃飯的時間，外頭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面對熱情的席母，安念念只好隨口找一個藉口離開。門口傳來開門聲，席婉明亮的聲音傳來：「我回來了！」

席婉每天放學(xué)還會去補習(xí)，到現(xiàn)在這個時間才回來。她站在玄關(guān)處，脫鞋子的動作一頓：「念念，我送你出去吧。」

安念念點點頭，告別席母和席芳，拎起書包往外走。

席家是獨棟別墅，前門有一片小花園，中央處池塘里養(yǎng)了不少魚。她們沿著石子小徑走到大門口。

席婉看似隨意地問她：「你下一次哪時候方便來？」

既然是同班同學(xué)，安念念便好開口了：「我把這當(dāng)成工作，如果你妹妹只是想要找一個玩伴，那我應(yīng)該不能再來了。」

席婉腳步一頓，皺起眉頭。

在學(xué)校有聽說過安念念家里的狀況，她毫不避諱地問：「家里有那么缺錢？」

安念念愣一下，似乎覺得荒謬。

「我沒有別的意思。」席婉開鎖，拉開鐵欄桿大門：「我當(dāng)初是覺得，你現(xiàn)在接學(xué)生，可以當(dāng)作是一種練習(xí)，也不算虧吧。」

安念念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說：「那就這樣吧，請你們找別人。」

席婉見她步出大門，「欸」一聲：「你要是缺錢一開始就可以跟我說啊，我會跟我媽談一談。」

「不用。」

她知道，這是沒有溝通才會造成的局面，沒有誰對誰錯。

但席婉的態(tài)度，確實是讓安念念感到不適。

回程的路上，安念念刷卡上車，看著刷卡機螢?zāi)簧系拟蓬~，內(nèi)心微微嘆氣。席婉也沒有說錯，她很缺錢。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安念念下車去便利商店，買一罐可樂，就坐在便利商店外面的位子上喝。

她想起數(shù)學(xué)課本的事情，給馬翠打了一通電話。

馬翠接得很快，聽到她的話，跑過去柜檯邊翻找?guī)紫拢概丁挂宦暎骸赣械模头旁谑浙y臺下面的柜子里，你有空過來拿。」

一通電話結(jié)束，她心不在焉地踢踢桌腳。

最近好像事事不順。

安念念喝了可樂，精神總算好一些，站起身往回家的路線走。經(jīng)過一處小巷口時，她聞到一絲煙味，側(cè)過臉一看，見到幾抹身影隱在漆黑之中。

壞掉的路燈忽然一個閃爍，照亮小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