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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咸陽,項伯與三弟項梁相遇,兩人合謀燒了忌的新家,殺了忌的妻兒。
有些事就是很不巧,若是當時張良隨項伯一道,還可以在刺秦前與荊軻相遇,可惜,當他到燕國時,荊軻已經出發,當他到咸陽時,荊軻的人頭已經上了回燕國的路。
張良千里迢迢來到咸陽,失望到極點,唯一的“驚喜”是師兄上天了。
他披麻戴孝混在賓客里,因不是國使,沒法接近秦王,只能遠遠望著那個挨千刀的魔鬼。
魔鬼并沒有長著魔鬼的樣子,至少以張良的審美來看,這個魔鬼還挺美。
如果設身處地,魔鬼是盡責的,護住昌平君那一刻整個人都在閃著圣光。
再之后,揪出楚國使團在秦國搞暗殺的事情,抓了楚使頓弱,反問楚國要說法。
這是秦國地盤,秦王不會說是秦人作惡在先,大家明眼看到的只有楚人在搗亂,黑白就這么顛倒了,烏壓壓一片都在為英雄哭泣,為死者鳴冤。
張良捏緊拳,咬牙壓著滿腔怒火,垂下頭為死去的英靈哀悼。
滿眼淚不為棺中人,而是為故國親人和無辜冤死在魏的楚國驕子。
待他收斂容色,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素白的靈堂出現一抹紅色,年輕女子穿著艷色的衣裳披著艷紅的紗如鬼魅般走向棺前。
那夜的火燒掉了她的發,把頭皮燒出了疤。忌尋到她,將她籠進懷中,保全了她的容。
她的腹部中過一劍,隱隱又滲出鮮血,她卻渾然不覺,心痛未了,何暇為身痛哀鳴。
兩方棺,一方是她的夫,一方是她的子。
她顫抖著撫摸棺槨,緩緩繞行,如同行在夢里。
夢里英武的丈夫抱著襁褓中的嬰孩,向她微笑。
她的臉上也泛起幸福的笑容,像暮春盛開的緋櫻。
她盈盈繞到秦王身前,停住,笑容緩緩消失。
她認出他,從美夢里驚醒,朝他吐了一口血痰。
蒙毅搶步擋在秦王面前,佩劍半出鞘,昌平君也揮手讓侍女來扶她走。
棠棣撞開侍女,怒視秦王,就像第一次在咸陽宮見他時一樣。
突然她又笑了,銀鈴一般清脆響亮,偷偷捂著嘴像惡作劇得逞的少女。
又上前兩個侍女要架著她走,她掙扎著回頭看秦王,笑得像花朵一樣。
“你失算了?!?
秦王皺眉,她卻笑得更開心,發瘋一樣掙脫侍女跑回來。
蒙毅拔劍欲刺,秦王擺手,讓她站到自己面前。
他高大的身軀襯得她渺小無比,她昂起頭仰視他的眼睛。
“‘你的丈夫是秦人,你的孩子是秦人,你自然也是秦人’。這是你說的。你想把我變成秦人,但是現在,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死了,我永遠不可能是秦人,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是勝利者的姿態。
一度沉溺于家的溫馨,差一點就將故國忘記,是這苦難讓她覺醒。
“我是韓國的公主,不是你秦人的奴隸?!?
遠處,人群里,張良在哭泣。
他日日夜夜在想,拋家棄業復國是否值得,棠棣公主沒有讓他失望。
任時光流轉,任世事變遷,還有人熱血依舊,記得有一個國度,名為“韓”。
秦王俯視她,他感覺到自己的君主威嚴沒有任何威懾力。
“韓國,已經亡了。”
“我這個韓人還活著,韓國就沒有亡。”
“不要把寡人的仁慈,當做你不知好歹的資本?!?
他生氣了,棠棣笑得更開心,不再理會他,而是轉身質問昌平君:“父親,你是楚國的王,為何要做秦王的狗?”
昌平君忽覺千萬雙目光刺透自己,握拳定住心神。
“你既然尊我為長,我便代你父親,教你做人?!?
溫言雅語一如平常,話畢忽然狠狠一掌將她打倒在地,命家臣將她拖走關起。
然后,他再跪地向秦王請罪:“臣治家不嚴,還請秦王降罪?!?
秦王扶他起來:“不是右相的錯,是寡人給你找的麻煩?!?
兩個人都不再多言,他們都知道,這場鬧劇僅僅是開始。
昌平君無論進退都萬分艱難,因為楚國定然會陰魂不散。
秦王要面臨更多的挑戰,已經死透的韓國都在張牙舞爪。
離開相府回到咸陽宮,秦王連夜召見辛騰。
當年,是辛騰以南陽郡為跳板閃電滅韓。
對忌的突然離世,騰萬分惋惜,不停訴說忌的英勇果決。
秦王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情,寡人懂,寡人比你們誰都更痛。”
痛歸痛,事還得做。
辛騰調任南郡郡守,秦王給的任務是盡快安定南郡,將南郡變成攻楚營地。
“南郡諸政,直奏尚書臺。需要什么,你盡管開口?!?
“喏。”
“對了,你把韓安帶上。他是你抓的,你安置吧?!?
棠棣今日公然辱君犯上,因著昌平君袒護,又礙著忌兒未亡人的身份,秦王不好動她,那干脆就讓韓王安滾遠點,別不識好歹地把客氣當畏懼。
荊軻的劍和棠棣的痰,都告訴秦王一件事:懷柔無用。
縱他心懷千般善意,敵對者也只能看到那半點惡,不加甄別地,將他歸之為十惡不赦。
既然惡名已經辯不白,又何必再苦心做善人。
韓王安從咸陽北阪仿制的韓宮遷出,隨辛騰去往南郡郢城。
韓安上路時,棠棣昏睡未醒,沒能去送父親,父親也只聽聞女兒的種種變故,未能見到,更不能撫慰。
鄭姬帶著扶蘇,長安君夫人帶著子嬰,送了韓安一程。
鄭姬依然為秦王說好話:“燕使行刺,他死里逃生,難免敏感些。大哥,莫要怪他?!?
韓安慈愛地撫了撫她的發,又看了一眼扶蘇,笑道:“你們……好好過日子?!?
鄭姬眼圈一紅,眼淚驀然盈了滿睫。
長安君夫人乳名為泉,她也如泉眼一般,明澈多淚。
她亦為兄長哀泣,塞過一包金銀細軟:“拿著,出去了還指不定怎樣,萬事小心?!?
韓安推托一番,最后只得收了,自笑自嘲:“也是亡國才知,民生多艱。”
“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難。事已至此,隨遇而安吧。”
“是啊?!编嵓Ш瑴I接話:“棠棣我們會照顧。她是女孩子,又是將軍遺孀,只要聽話,不會有事?!?
“可憐她這么年輕就……”韓安忍不住老淚縱橫:“她從小就是最不聽話的?!?
鄭姬忙安慰他:“她會懂事的?!?
泉暗淡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撫著子嬰的背。
她如棠棣一般,新婚喪夫,幸虧還有子嬰填補那無盡的寂寞。
子嬰懵懂地看著這一幕,望著那個他稱之為舅舅的男人落寞地登車而去。
他不解地問母親:“為什么伯父要趕舅父走?”
這也是扶蘇的問題:舅父溫和謙恭,父親為什么容不下他?
泉無法解釋,鄭姬告訴扶蘇:“因為他背后,還有一個韓國。”
“韓國已經滅了?!?
“死灰可能復燃?!?
話音剛落,馬車突然停下。
母子二人掀簾來看,趕車人告罪:“路中間躺了一個孩子?!?
須臾,衛士打馬來稟:“十四五歲的孩子,又啞又聾,腿上有傷?!?
鄭姬一聽跟扶蘇差不多大,就生出一片舐犢之情來。
“那你看他會寫字嗎?問問哪里來的,給送回家去。”
衛士領命去了,扶蘇也跳下車,子嬰聞聲跟上。
血跡斑駁里躺著一個少年,衣衫襤褸,眼睛明亮。
扶蘇在少年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仁慈且憐憫。
他問少年來自哪里,少年咿咿呀呀說不出話。
“你能寫出來嗎?”
少年點點頭,蘸血寫下一個“韓”字,用的是韓國文字。
子嬰認得,飛奔回去找母親,須臾牽住泉夫人來到少年面前。
泉夫人看到少年第一眼就驚恐地捂住了口,實在太像了。
她的另一位兄長韓非,也有這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間所有法則。
她蹲下身,攤開少年的手掌,在他手心寫下兄長的名字。
少年人哭了,泉夫人也跟著淚雨磅礴:“快!扶蘇,叫你母親來!”
鄭姬提著宮裙款款而來,走近瞥了一眼就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少年是韓非的遺孤,鄭姬無顏相對,因她曾默許韓非的死亡。
秦國誅殺韓國細作的時候,鄭姬選擇明哲保身,置親人與族人的性命于不顧。
這些年她受了很多折磨,夢里都是兄長被毒殺的畫面。
這個孩子恰好出現在此,或許是給她一個贖罪的機會。
可是這罪,她不能自己來贖,那樣她會死的,不僅會死,還會害了扶蘇。
她假裝不認識,笑泉妹情急之下認錯了人。
“好好好,我爭不過你。你要是心疼啊,就帶回家養著吧。反正你府上寬敞,多個啞巴仆人也不礙事。正好,子嬰也有個伴。”
泉夫人就將少年人帶上了自己的車。
張良一直默默看著云兒被攙扶進長安君府邸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想來云兒會恨他。
張良將云兒帶到兩位夫人回城的路上,趁云兒不備刺傷了他,再將他扔下。
然后張良伏在草叢里偷看,看著云兒與他的兩位姑母重逢。
從此,云兒不再是云兒了。
泉夫人給他重新取了個名,叫韓談。
韓非天生口吃,常被兄弟姊妹取笑,有一次被伶牙俐齒的鄭妹妹氣急了,嚷著要改名為談。
韓非最終沒有改名,就讓這個孩子喚那個無人知曉的名吧。
這個孩子無法以庶人的身份留下來,泉夫人報給內官的說法是——流亡入楚的原韓人,從楚國被偷偷販入咸陽,因為無法入籍和聾啞被主人丟棄,泉夫人收入長安君府做個奴隸。
如此,一個無父無母的人,用奴隸的身份重生,重生在貴族之庭,出入于王族之家。
另一個有父有母的人,也在經歷一場痛苦的涅槃。
秦王親手替他拆下紗布,傷口愈合,疤痕猶在。
一張面具,將容顏隱去,也將往事藏起。
“從此以后,你再無牽絆,沒有家,沒有親人,只有寡人?!?
“喏?!?
“寡人要一個承諾?!?
“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好,寡人也給你一個諾?!?
無名人喉結微動,無聲,靜待承諾。
“朕若負你,不得善終?!?
這一諾太重,值得一個人生生世世粉身碎骨。
君臣之約,約至天下歸一。
“秦取天下之日,是你現世之時。”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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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抱歉,真的太忙了
英帝回來之后就是畢業答辯,答辯完了還得出差
忙成狗!!?。。。。。。。。。。。。。。。。。?
這一章又臭又長實質劇情卻很少
我發現這篇文已經進入瓶頸媽的
情節推動得太緩慢了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加快,因為真的有好多細節必須得交代清楚,要不然劇情發展就會顯得沒邏輯……
還有我的女主角?????
她人呢???????
老是不在線!?。?!氣死了X大哭……
得知大秦帝國之東出更名為《大秦帝國之天下》了,而且劇情會到秦統一六國吧,我就不想跟他們重復了,反正正面杠劇情我是寫不過人家專業的,所以我決定走偏鋒了,不再鋪開寫全景,就集中寫主角……
比較傷心的是,我還是沒有時間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輩子一定要投胎成富婆
不用掙錢可以專心碼字玩
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