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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卻只能一生都站在陰影中,嫉妒地看著陽光下大笑的少年,然后被全世界拋棄。
他并不感謝十七那天向他伸出來的手,只覺得他這般行為還不如直接將他推倒在地的五皇子,至少,不會讓他覺得自己有多么的不堪入目。
他這樣陰毒的人,為什么要被生下來呢?
晏斜的目光里帶著恨,嫉妒地看向了秋千上帶著溫暖笑容的男孩,然后,他低下頭撿起了一個石子,趁著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狠狠砸向了晏決的腦袋。
一擊而中。
尖銳的疼痛驟然傳來,晏決“啊——”的叫了一聲,從高高的秋千上栽落,后腦勺鮮血直流。貴妃嚇得尖叫了起來,周圍的嬤嬤與宮女也都抖如篩糠,亂作一團,只有藏在假山后面的晏斜笑了起來。
他笑得那般開心,像是拿到了最甜的糖果一般。
終于,那些人終于不笑了,他們都開始難過了。
晏決捂著自己的腦袋,無意中看見了他,看見男孩站在遠處笑,笑得很燦爛,卻讓人不寒而栗。
貴妃看著滿手的鮮血,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是誰!是誰害我的孩子!”
晏斜聽到了這番話,不再笑了,嚇得直往回躲,膽怯地縮在陰影中,小小的身子有些顫抖。
晏決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捂著腦袋,有些虛弱地說:“沒有人要害兒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來……磕在石子上了。”
說完,將目光投向假山后面的晏斜,朝他眨了眨眼——我很講義氣的。
晏斜捏緊了拳頭,他問自己,十七做錯了什么嗎?他什么也沒有做錯,卻無端被自己砸破了頭,可他又做錯了什么呢?
為什么他就不能是被眾星拱月的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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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州任職的定遠將軍紀良帶著兩個女兒入宮了,一前一后,粉團兒似的兩個小人,被皇子公主們圍在中央,給他們講著宮外發生的趣事,講撫州的山水美景。
前面的是紀良將軍的嫡長女紀流云,后面的是紀良將軍行軍路上收養的孤女秦黛玄。
躲在遠處的小晏斜有些好奇地看向秦黛玄,她和自己一樣沒有娘,應該和自己一般膽小怯懦吧,可是為什么她也笑得那么開心呢?
很快,眾人便又將話題引到了他身上,嘰嘰喳喳一片,于是晏斜便清晰地聽見前面的粉團小姑娘說了一句:“啊?親兄妹也可以生孩子嗎?”
一定是這些人又在談論他了。
晏斜感到十分難堪,攥緊了拳頭,轉身就要走開,這是他每每遇到這種事情的一貫應對。
卻聽見身后有個小姑娘說道:“你們懂什么,我曾經聽商隊的大叔說過,在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叫埃及的國度,他們的王室通婚,就是遵從神的旨意,保證血統的絕對純正。你們嘲笑他,我倒覺得,他比你們在場所有人都要高貴。”
說話的小姑娘就是秦黛玄,她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些人太聒噪,想要堵住他們的嘴罷了。
紀流云佩服地看向妹妹,“原來是這樣,你懂得真多!”
然后走到晏斜面前,伸出手,“你真厲害,我們做好朋友吧。”
九歲的晏斜卻看也不看她,只看著秦黛玄,末了,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走了。
紀流云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這個殿下好奇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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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的晏斜沒有回自己的殿室,而是去蕩秋千了,蕩昨日十七皇子摔下來的那個秋千。
獨自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
沒有人推他,沒有人問他昨日背的詩還記不記得,也沒有人夸贊他。
只有他自己。
這個冬天真冷啊,他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