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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仙人搭救!”那普濟道人卻也不答話,拿出一壺酒,問道:“今日共飲此美酒怎樣?哈哈,與爾同銷萬古愁!”
“好!仙人不嫌,愿與之一醉千古!”
說罷轉身望向那三道熟悉身影漸去漸遠,聶海凡心中沉浸著言不出的千般滋味,他料到倆位哥哥極會暗中派人截殺他于途中,卻萬萬沒料到追殺自己之人竟是自己曾經的恩師們,蒼天在上,恩情怎可轉瞬即殺伐!?
聶海凡一時心里難以接受此事,喜怒哀樂盡上心頭,不絕臉頰邊多出兩道熱淚,仰天道:“正道為衣,幾恨別離,故人刀斷情義,何人可相惜?”
那普濟道人依是不答話自顧自地飲起了葫蘆里的酒,喝到興時看了看聶海凡,隨即又扭頭飲酒,聶海凡看著這老仙人又看了看他的酒葫蘆,走了過去接過酒葫蘆仰頭大飲一口,直覺口中苦意四起!聶海凡喝過的酒無數,西鳳酒、女兒紅、桑落酒、杏花村,就連劣酒也嘗過不少,卻也不似這般苦透!聶海凡不忍心把酒噴灑出來只好強行咽進肚內,心中疑慮頗深,難道這仙人愛喝如此苦酒?隨即問道:“仙人這是何酒,為何如此之苦?”
“身在塵世,以苦為酒,越苦越濃,苦酒好酒!”
聶海凡聽此言得知仙人如此性情之人,心感禍兮福所倚,天涯遇知己,便也一同坐下共飲苦酒,酒即入喉,細細品匯此苦如人間百態恩怨情仇,飲了幾口直覺苦味瞬息萬變,千百種苦在口中交替變換,每一種苦牽扯著一種情緒,霎時間往昔情仇在腦海中也跟著酒的苦勁瞬息萬變!嘆道:“我飲酒無數,今日才算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酒!苦酒?好酒!當真天下第一酒!”
普濟道人依舊細語著:“苦酒好酒,苦酒好酒,苦酒……”話聲漸弱道人微微睡去了,聶海凡本想背起仙人老道尋其弊所,但環顧四周,荒郊野林何處能尋得房屋,況且自己亦喝得神志不清行路都成難事,這仙人雖然功法神乎其技,但畢竟是老者,聶海凡不忍心讓他就睡此地,恐至夜陰寒壞了仙人老道的身子,便從行李中拿出備用的衣服挑出兩件備用冬至的棉衣,給普濟道人蓋上一件自己留一件,其余的都墊在道人的頭下怕他感了風寒。
蓋上厚衣,聶海凡借著酒勁沉沉地睡去了,夢中好像還依稀夢到父親和母親……
一夜過去,天天漸漸泛白,普濟道人微微張開雙眼,敲了敲聶海凡的頭便盤坐起來,聶海凡朦朧之間醒來但見老道盤膝打坐,便也盤膝坐起了身子望著天邊的魚肚白定神……
“為何而來?”聲音飄飄渺渺似在千里之外,可普濟道人本人就在他身旁,這等仙法讓聶海凡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待驚奇漸定,聶海凡醒悟一般急忙從懷中家父的書信遞給普濟道人。
普濟道人接過后看了看開口道:“我曾渡人劫于塵世,襤褸乞討,皆遭詩人唾嫌,蹣跚每日,偶遇好心之人也是施舍一些之后避而就嫌,一日偶遇你父,你父賞我十兩碎銀并送我一套衣袍,告我勤儉做事可脫貧苦,你父之行讓我了卻凡劫之心,我把襤褸脫下露出道袍,并告知你父若有難時來此處呼救與我,臨走時給你父留了我的道號,普濟。沒想再次相遇,竟是故人之子。”
“我非仙人,你以后就喊我普濟道人吧,你我有緣,我就教你定定心性,和一些功法,終究都變塵世土,就不必師徒相稱了!”
聶海凡也不是啰嗦之人,道:“普濟道長,這心性如何修煉得?還是先學功法吧”普濟看了看他問:“學了功法卻為何?”
聶海凡目光堅定“蕩盡天下不平事,救盡天下不平人!”
普濟含笑而問:“若天下禍源皆是你呢?”聶海凡怔了怔竟一時語塞,普濟道:“呵,看來需要先練心性了,今日起隨我打坐,日出五更,日落而息。”
聶海凡對這練心性之事最是頭疼,寧可背運千擔木,也不一日打坐更,聶海凡總覺得普濟真人似能看穿他一般,但他光明磊落,坦蕩為人,怎反會有怕與被看穿的感觸?就連他自己都心生疑慮!但聶海凡不敢有疑義,畢竟性命亦是道人相救,還有何可異,便強行耐住性子隨普濟道人一同打坐,過了一刻,聶海凡心性難忍,轉頭看看了普濟道人正閉目盤坐,便把身子挪了挪,忽不知不遠處樹上枝葉斷裂飛也似的往聶海凡身上招呼而去!
聶海凡大驚,大嘆普濟道人真是仙道之輩,此等手法出神入化,同時也感嘆造化弄人,竟讓自己行此最磨礪心性之事。
一打坐便度整年,快到過年時日了,聶海凡確是十分思念父王和母親,但他沉思人生如是,月有陰晴圓缺,事事不可盡如人意,行到水盡,坐看云起,望春風又綠,百鳥依依。醉月迷花,深思夢里,看春風乍起,池水凄凄。
道人告誡海凡:“年歲將至,我知你欲回家看望母親,只是此去若想明哲保身又不至連累父母雙親,定要暗中相見!切記切記!”
聶海凡諾了一聲,但心里不禁疑慮,自己無何罪過加身,父王又權居南王,母親又常年待在府里怎會有難?
越想越似糊涂,但普濟道人的話聶海凡知道絕無虛言,今夜聶海凡久久不能眠,父母之安危乃是他的逆鱗!難不成是他的二位兄長?!若真如此豈不是殺父弒母的逆天大罪!他不相信人心可以狠到這種地步,父王一向與朝廷上下交好,絕無仇視之輩,既如此,心中不安從何而來,聶海凡深知這種不安絕非普濟道人言語之危,事如反常必有妖!但絞盡腦汁亦想不到,冥冥中卻感此危來與家內之人,想徹漫夜直至天邊魚白漸起,聶海凡帶著疑問臥席慢慢睡下了……
這幾日普濟道人也沒有再讓聶海凡盤膝打坐,此刻的聶海凡正坐在石壇上向著家府的方向發呆。
“河水流,溪水流,流到終南山間口,空幽幽,難幽幽,難渡世人輪回收,汝愿誰和與?空谷青音襲,非仙亦非佛,一曲宏愿歌!”
聶海凡見普濟道人又是對空當歌,不由得心中亦是感慨如泉!開口吟誦道:“緣如風,錦微冷,只道醒來醉意濃,新酒又添殘酒困,今春不減前春風。”
普濟道人微微一笑,對聶海凡道:“你身法只比常人強些,此去恐暴露行蹤,我傳你一套步法,可保來去無影,行至無蹤。”
“大恩不言謝,海凡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