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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永瀚這幾日看著清瘦了許多,因人瘦了,穿著那白衣,越發顯得孤零。
誰知忽而間,一雙眸子瞥過來,其中不無敵意。
阿蘿一看,正是柯容。
柯容守在蕭永瀚身邊,像是守護著仙草的獸。
阿蘿見此,只當沒看到,隨意地收回視線,跟隨著蕭敬遠出去了。
待到出了門,她想起剛才看到的蕭永瀚,再想起那“抱大白胖孫子”的話來,便勾起一樁心事,牽著蕭敬遠的手,就這么安靜地走著,也不言語。
蕭敬遠看她進去時嘰嘰喳喳,出來時跟斗敗的小雞一般耷拉著腦袋,自是不忍,只以為她是聽到老太太的話心里有壓力,便安慰道:“母親的話,你聽聽也就罷了,別當真。如今你年紀還小,子嗣一事,先不急。”
阿蘿其實心思早跑到上輩子去了,聽得蕭敬遠說話,這才醒過身來,轉首仰臉看了看他,咂摸著他話中意思,不明白地道:“我雖年輕,七叔卻不小了,怎地不急?”
她說得是老實話,心里話。
蕭敬遠無奈,捏了捏她幼滑的臉頰:“小笨蛋!”
“我哪里笨了!”阿蘿有點不服氣地摸自己臉,他捏了自己,還有些疼。
“我確實不急,過幾年再說吧。”
蕭敬遠說了這個,便牽著她手繼續往前。
阿蘿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這態度,偷偷看他臉,看不出什么表情,當下只好不說話了,心里卻暗暗嘀咕:他變臉倒是挺快!
繞過一條條長廊,穿過一道道月牙門,兩個人來到了庫房前,蕭拐管家得了令,也隨著守在這里,此時見蕭敬遠夫婦來了,忙打開了庫房。
當下阿蘿便隨著蕭敬遠進去庫房,待到踏下臺階走進長廊,心里也是暗暗震驚。
她上輩子只是個孫輩的媳婦,也得過老太太幾樣賞,可若說由夫君陪著跑到蕭家庫房里來挑東西,這種待遇卻是萬萬沒有的。
是以上輩子的,從來沒機會走進蕭家庫房。
如今嫁給蕭敬遠,得以進來了,這才發現,自己終究是見識淺薄,只以為所謂的庫房應該是琳瑯滿目四處都是家什。
再富貴的人家,頂多是挑個眼花繚亂罷了。
可蕭家的庫房,進去后卻是亮堂堂的一間堂屋,四周是仿若藥鋪一樣的小柜子,每個小柜子都貼著小標簽,標簽上隱約有字。
“七爺,夫人,咱們先去‘人’字庫,過去看看瓷器,然后再去‘木’字庫,看看家具?”
蕭敬遠點頭,回首卻對阿蘿道:“你看看喜歡什么,隨意拿就是”。
阿蘿見蕭敬遠這么說了,也就不客氣,跟隨著蕭敬遠,在這蕭家庫房里好生一番挑選,最后挑了一副桃木四扇圍屏,一個嵌貝流光閣簾,并幾件花瓶玉盤等,命人拿去擺在自己屋里。
最后偶經過筆字庫,蕭敬遠又隨意領了些上等硯臺:“你素來不學無術的,如今嫁給我,我好歹要讓你上進一些,以后每晚都教你練幾個字,如何?”
阿蘿聽這話,頓時心中泛苦,心想在家時要被逼著學這學那,母親動輒說“若不學,怎地嫁個好人家”,怎么如今好不容易嫁人了,以為熬到頭了,這夫君還要再教誨自己學問?
真是苦命!
不過新進門的媳婦,她也不好直接說自己就是不求上進,只好硬著頭皮道:“七叔說得是,七叔學問高,字也寫得好……我會好好學的。”
這真是最言不由衷的話。
可是心里好苦。
蕭敬遠卻仿若沒看到她一臉哀怨,只徑自命人將那筆墨紙硯統統帶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兩個人一番挑選,待到要出庫房時,阿蘿偶爾間見庫房旁邊有一條走廊,卻是和別個不一樣。
“為什么其他走廊上都掛著木牌,唯獨這個沒有?”
蕭敬遠解釋道:“這里原本通往另一個副庫,后來年久失修,便不用了,從我祖父那輩起,便將這個副庫封起來,其實這個通道過去,是一條死路。”
阿蘿聽到這話,也就沒太在意,轉而操心自己剛才蕭敬遠所說的“教自己練幾個字”。
這……他該不會是說真的吧?
自己好歹想個法子,可別讓他真擺出一副先生樣教自己練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