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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這么吃的時候,蕭敬遠坐在灶膛旁,一邊隨意撥弄著灶火,一邊看著她。
她有幾分羞澀,忽然間就想起,七年前,他從拐子手里救了她,也是像今日這般,抱起她,將她收攏在斗篷里遮蓋得嚴嚴實實,之后尋了處客棧安置她。
第二天晨間,他陪著她一起用膳,抬起修長好看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她剝水煮毛豆。
她還想起了剛才大嬸說的話,大嬸說,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吧,剛才那位大將軍還說你并不會自己穿衣,要我幫著些。
她小口地品著嘴里烤狍子肉的滋味,有些無奈,又有幾分羞赧,其實她自那之后,早學會了自己穿衣,他竟然還以為自己是小時候那般嬌慣和笨拙。
“在想什么?”他低頭望著灶膛里歡快的火苗,這么問道。
她微詫了下,仰臉看她,小臉在火光映襯中透著粉光。
“我就是想起了我小時候……”被他猝不及防地這么問,她倒是沒防備,一邊吞咽下一口烤肉,一邊低聲這么道。
他目光從火光中移開,看了她一眼。
“以前是我不好?!彼詾樗肫鹆四且蝗?,他向她告別的情境。
他明明答應了她的,可是卻出爾反爾了,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違背自己的諾言。
“沒,沒,你想多了,沒什么的。”她連忙搖頭否認。
她并沒有哀怨地一直想著這件事,至少現在并沒有。
她也知道,今日若不是他,怕是自己在那山洞里會凍死餓死,她怎么還會斤斤計較小時候的事兒。
更何況,小時候也是她不懂事,任性,纏住他,不舍得放開,只恨不得他能像父親一般守在自己身邊。
跳躍的火苗映襯在他堅硬的下巴上,他喉嚨微動了下,灼灼目光凝視著她。
沉甸甸的目光壓下來,阿蘿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其實,那個時候是我不好,我只是……只是太需要像七叔這樣的人對我好了,七叔那么好,我便忍不住任性了。”
她貪婪地索取,試探著他的底線,但其實他和自己非親非故,并沒有那么多耐性。
“恰好,我爹回來了,他對我很好,他比我以為的對我還要好。”
聽著這話,蕭敬遠便想起,那一日在茶樓上,他看到她高坐在大馬上,歡快地靠在葉長勛懷里,眉眼間的神采仿佛能照亮整個東大街。
她的父親回來了,可以滿足她需要的一切寵愛,所以她就不需要他了。
阿蘿這么說著時,她忽然不安起來,其實她并不明白,為什么她和蕭敬遠要談起這個話題,以前的事兒,難道不該是默契地當做沒有發生過嗎?
她很勉強地笑了下,抿唇輕笑:“其實……七叔還是相信我的吧?”
“嗯?”他不置可否,挑眉望著她。
“我當時死乞白賴,求著七叔把婚事給退了,七叔當時說是不會退的,可是后來……”
后來她自然知道,她提過的那兩位,他誰都沒有娶,一個調令,他離開了燕京城。
“這個和你沒有關系?!彼燥@強硬地打斷了她的話,語速非常快。
“額……”她有些尷尬地看了他一眼,自作多情了?其實和自己沒關系?
蕭敬遠在話出口后,也發現自己語氣太過生硬,于是又補充道:“我只是恰好要離開燕京城,怕是要在邊疆數年,燕京城里的姑娘,怕是受不得這苦,我也不忍心讓人家守活寡,與其這么耽擱著別人,倒不如及早拒了這親事?!?
“嗯,也是?!彼缓糜樣樀剡@么道。
說起來也是巧,他拒了婚事后,人家左繼侯府家的姑娘沒多久就嫁給別人了,如今過得挺好,并不像是短命樣兒。
他怕是依然不會信自己當初說的話吧。
“你呢?”他忽然這么問道。
“我?”阿蘿茫然地望了他一眼,頗有些疑惑,這話題是怎么跳轉的?
蕭敬遠扭過臉去,看向旁邊的爐火。
爐火的映照下,他幽深的眸子中也跳躍著火光。
“你如今,可曾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