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嗓音渾厚,聽在耳中無端叫人覺得心安,也不知何故,薛靈鏡腔子里那顆懸吊吊的心,竟立馬晃悠著落到實處,略略抬眸看他:“債……的確是欠了些,但其實也稱不上與晁大哥有甚么糾紛。當時我家的腳店情況已經(jīng)不好了,我娘急紅了眼,這才聽風就是雨,病急亂投醫(yī)。說到底錯不在他,是我誤會了。這事兒既然已經(jīng)說個明白,依我看,也便沒必要老圍著它打轉,就這么算了吧。”
那名叫韓端的大漢聞言便笑了:“小妹子是個厚道人嘛!”
傅沖唇角微勾,隨即正色:“姑娘,冒昧問一句,你家如今究竟背了多少債?是否已有還錢的門路?”
身后的小薛銳蹦跶得厲害,又是舉手又是跺腳,似乎等不得地想發(fā)言。薛靈鏡一巴掌把他拍回去,下意識皺了皺眉,抬眼看看面前的幾人。
晁清是打定主意不理她,不住地看天望地,始終不與她對視,傅沖與韓端兩個卻都是和顏悅色,神情很是誠懇。
薛靈鏡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說,那邊廂傅沖等了一會兒,似乎也猜到她有顧慮,于是又道:“我知道這是姑娘自家的事,按理我不該隨便探問。只是這滄云鎮(zhèn)附近興的規(guī)矩,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些。如今那起借了外債給旁人的商戶、人家,為避免自己麻煩,大都寧愿花幾個錢尋三兩個潑皮無賴代為上門討要,一來替自己省了事兒,二來那些潑皮無賴甚么污糟法子都敢使,往往很能唬住人,姑娘家里想必也見識過他們的手段吧?”
說到這里,他稍頓了一頓:“我們船幫在滄云鎮(zhèn)上還算有點名聲,詢問姑娘家借了多少外債的意思,不過是打算幫著合計合計,看可有甚么辦法能妥善解決此事,姑娘不必顧慮太多。”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薛靈鏡也不是那矯情人,想了想,便嘆口氣道:“總共欠了三十來吊錢。”
至于還錢的門路嘛……很抱歉,不但沒找到,方才還被人奚落一通,物質(zhì)和心靈遭受了雙重打擊。只是這話,她只在心里想了想,并沒說出來。
傅沖神色未變,“唔”一聲表示他清楚了,回身看一眼韓端。不消只字片語,韓端卻立刻會意,轉身跑遠了。
傅沖對薛靈鏡做了個“稍待片刻”的手勢,便轉頭與晁清說話,兩人將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太清說了些什么,只是從神情上來看,那晁清當是很被數(shù)落了一頓。
船幫人常年四處奔波,身體康健腳程快,沒一會兒功夫,韓端便去而復返,手中多了個鼓鼓囊囊的包袱,看上去很有點重量。
他徑直走到傅沖跟前,解開包袱皮略微一晃,又飛快地扎緊。動作固然迅疾,然而薛靈鏡卻仍然瞧得分明,那包袱里是五個銀元寶,每個總有五兩重,銀澄澄的看著就招人喜歡。
她一時鬧不清這幾人究竟想做什么,耳中聽得傅沖問:“怎么只有這五個了?”
“咳!”韓端噗嗤一笑,“我把你那間小倉庫上下搜刮一通,就只尋到這五個完整的嚜!倒是還有一個缺了角的,我抓了人來問才知,昨日你請兄弟們吃鍋子,付賬時找不到你人,那些臭小子便自作主張,摸進你屋里將那元寶鉸下來一兩多。我本來想去你家管傅老爹再討一個來著,又怕小妹子著急要回家,便帶著這些先趕過來了唄!”
傅沖仿佛渾沒在意,只無奈搖頭低笑,隨即回身望向薛靈鏡。
薛靈鏡陡然睜大眼。
幾個意思?莫非這姓傅的竟是要借錢與她還債?二話不說就拿出來二十五兩銀——大家不過萍水相逢,壓根兒都不認識,要不要……要不要這么大手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