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才還兇神惡煞的崔氏立馬不跳了,將手中的破笤帚一丟,三兩步趕過來,一把握住薛靈鏡的手腕,目光關切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皺了眉道:“哎吔,你起來作甚?頭上的傷還沒好全乎吶,這外頭亂呼呼的,萬一再有個磕著碰著……”
話說到這兒,她心里那股邪火再度沖上頭頂,便沖那一只腳已經踏出門口的馮媒婆啐了一大口:“你個豬油蒙了心的老虔婆,瞧瞧你做的好事!我閨女正養傷,倘若因為你這番鬧騰,再有個三長兩短,老娘咬死你!”
馮媒婆原不是崔氏對手,又已吃了虧,心里早就犯了怵。可她偏偏天生就是個嘴上不肯認輸的,見狀也不接崔氏的話茬,只管望向薛靈鏡,目光在她額頭打轉:“喲,老母夜叉不濟事,小母夜叉趕來幫忙啦?鏡丫頭,前日我聽村里人說,你同上門要債的人干仗,叫人打破了頭,小命也丟了半條,我還兀自不信哩,今兒這一瞧,原來竟不是作假?嘖嘖,真真兒好家風喲!”
啥?
薛靈鏡霍地睜大眼,胸口一悶,差點嘔出口血來。
母、母夜叉,這是在說她?她一個要事業有事業,要相貌有相貌的有為青年,怎么就成了那玩意兒了?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崔氏柳眉倒豎,登時要沖過去同馮媒婆再拼過,薛靈鏡趕忙一把拽住了她。
忍住想要撲上去撓花馮媒婆臉的沖動,薛靈鏡暫且憋了氣,暗地里磨了磨牙,輕抬下巴:“嬸子的嘴好臭,臨出門前沒刷牙么?早兩天我的確受了點皮外傷,不過現在已經好利落了,嬸子不用替我操心。嬸子口口聲聲稱我‘小母夜叉’,想來應當清楚我不是好惹的。這我可真是不明白了,怎么嬸子光知道我兇惡,卻偏偏不知道害怕?”
她言語中有隱隱的威脅之意,馮媒婆心頭一個哆嗦,干脆把兩只腳都踏到門外,擺出個便于隨時逃跑的姿勢:“我……我嘴臭?鏡丫頭,你的心可是偏得沒邊兒了!要說罵人,那也是你娘先張的嘴……”
“嬸子可真逗。”薛靈鏡低低一笑,目光似有意無意掃過丟在地下的破笤帚,“嬸子也知道那是我娘,我不偏著她,難道還偏著你不成?”
“干嘛,你還要打我啊?”
馮媒婆將她的舉動瞧得一清二楚,心下愈發膽怯,往后又退了一大步:“鏡丫頭,再怎么說我也是你長輩,你可別學你娘不講理。我今兒來這一趟,不過是受人所托,賺兩個辛苦錢罷了,我招誰惹誰了?若不是這樣,就你們這一家子,八抬大轎請我,我也不來!”
話音未落,已是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漫天叫起屈來。
薛靈鏡沒接她話茬,由得她鬧了一陣,方不慌不忙道:“原來嬸子是替人跑腿來的,我還當你是專程上門尋晦氣的呢。方才我在屋里聽著,你同我娘三兩句便吵了起來,想來這該說的話,必定說得不清不楚。事兒沒辦好,這辛苦錢,你可掙得著?”
馮媒婆一怔,旁邊崔氏卻是急不可耐趕了上來,粗聲大氣道:“鏡鏡,你和這老虔婆費甚么唾沫?你瞧她那無賴德性,我再多看兩眼,昨夜吃的飯都要吐出來!咱就該趁早轟她出門去……”
她這舉動,擺明了是不想讓薛靈鏡知曉方才馮媒婆因何爭執,然而話沒說完,就見薛靈鏡回過頭,淡淡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令她登時愣了。
她的閨女,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人還是那個人,除開這三天因為沒怎么吃東西瘦了些之外,鼻子眼睛嘴,都同從前毫無二致。
變的是她的神色。眼神冷靜淡然,面上不見半點怒氣,甚至還帶了點笑意,卻偏生有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鬼使神差般,崔氏竟真個閉了嘴,將后面那半截話咽了回去。
薛靈鏡頭上有傷,站上片刻就覺虛得很,索性拖過條長凳,先拉著崔氏坐下,然后自己也落了座,不緊不慢地抬眸望向馮媒婆:“要不要說清楚,全憑嬸子自己做主。”
馮媒婆吞口唾沫,想到今日這事兒確實沒辦成,真的很有可能拿不到錢,腳下便不由自主地往屋里退了兩步,磨蹭半天,才不情不愿地道:“說就說,反正你們千怪萬怪,也怪不到我頭上——鏡丫頭,聽了我的話你可別哭,昨兒徐家打發人喚我去,一口咬死了,要與你家退親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