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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濤苦笑道:“這就對了!信上肯定還說了馬士英和阮大鋮想要擁立福王世子即位,讓你過去跟他們斗到底,是不是?”
冒襄默默地點了點頭。
方濤問道:“你們江南士林代表的是整個江南的縉紳;馬士英和阮大鋮則是代表勛臣和軍隊……何至于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俳?,國難至此,你覺得江南還能再內(nèi)訌么?”
冒襄想了想之后努力爭辯道:“正是因為如此,太子殿下才有立刻去南京的必要!論身份論道統(tǒng),殿下都是繼承大行皇帝遺志的最佳人選……”
方濤微微嘆息道:“辟疆兄從未涉及官場朝堂,自然不明白這中間的道理。在那些人眼中,誰當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給他們帶來足夠的名和利。而太子殿下……顯然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冒襄奇怪道:“殿下繼承大統(tǒng)理所應(yīng)當,這擁立之功幾乎是唾手可得,為何反而不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方濤冷笑道:“正是因為殿下太名正言順、太理所當然了,所以殿下一旦即位,任何人從法理上都無法動搖殿下的位置。屆時若是有人想要操弄權(quán)術(shù),殿下可以直接請出大行皇帝詔命以誅國賊。相反,福王世子和潞王從法理上都不是最佳繼承人選,他們之中不論誰即位,都必須依仗權(quán)臣來穩(wěn)固自己的位子,在權(quán)臣面前甚至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防止他們揭自己的老底。這樣一來你還不明白么?不管事?lián)砀M醯倪€是擁潞王的,他們考慮的都不是大明國祚,而是自己能不能在新帝登基之后成為大權(quán)獨攬的權(quán)臣!有了這個因素在內(nèi),你覺得太子殿下到南京即位的把握還剩幾成?”
冒襄恍然,苦笑道:“看來這南京……我不去也罷!”
方濤知道冒襄的言語之中有逃避的意思,但他并不反感這種逃避。畢竟冒襄與江南士林有著師徒和同窗關(guān)系,如果因為政見不合而撕破臉,冒襄作為讀書人要背負的東西就太多了。有的時候逃避雖然消極,可也是無奈之舉。“所以我只能暫時先將公主殿下安置在這里,”方濤繼續(xù)道,“我們很快會去南京,我希望她不是這一切的參與者而只是一個見證者。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有公主殿下這個見證者在,我好歹也能對大行皇帝有個交待了?!?
冒襄怔怔地看著方濤,沒有再說話。
方濤告別冒襄之后就去找薛鵬。薛鵬最近的處境簡直糟糕透了。
自從崇明島大撤退之后,香蔻猶豫再三還是留下來等薛鵬。夫妻同心,方濤也沒多勸,只是留下了足夠的銀兩和幾個丫鬟讓香蔻自行安頓。香蔻沒有留在南京,而是直奔了如皋。按道理,如果薛鵬有了消息,南京的鋪子賣了、崇明的大本營搬了,他唯一能回的就是如皋。香蔻到了如皋之后沒敢直接投奔薛府,而是帶著丫鬟們自行賃下一出距離薛府不遠的院落安頓下來。一直在暗中的黃巧娥則吩咐手下隱秘保護。
薛鵬回來之后得了消息,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香蔻。
既然已經(jīng)到了自家門口,薛鵬再也顧不上猶豫,直接帶著香蔻敲響了自家大門。結(jié)果可想而知,薛老爺子先是把薛鵬狠狠地打了一頓板子之后直接要求讓香蔻掃地出門。薛鵬死活不答應(yīng),被老爺子關(guān)進房間;而香蔻則直接被趕出大門。不過做母親的都是心疼小兒子多一些,看到薛鵬受的這份罪,薛老夫人有些看不下去。總覺著香蔻雖然出身**,可只不過是個丫鬟而已,被薛鵬買下的時候也是處子之身,怎么說也還算干凈,全當是買回個丫頭;這年頭大戶人家的少爺未婚之睡幾個丫頭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頂多日后將這個丫頭納個偏房,沒準還能多生幾個孩子開枝散葉。女人嘛,都是這樣,自己的老公女人越少越好,自己的兒子女人越多越好。
有了這種想法,薛老夫人就去勸薛老爺子。畢竟自己的兩個兒子中老大在關(guān)寧軍中,如今反賊破了京師,關(guān)寧軍的結(jié)局如何沒人能猜到,大兒子的未來還真不好說。眼下老兩口唯一的倚靠就是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小兒子的癖性老爺子再清楚不過,這小子貪戀女色流連風(fēng)月已經(jīng)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兒了,帶個把女孩兒回來還真不算什么事兒。
老爺子的口風(fēng)松動了,但薛鵬卻想得卻沒這么簡單。臨走的時候他已經(jīng)知道香蔻有了身孕,這一回見面的時候,香蔻的肚子已經(jīng)不小。這對薛鵬而言是個考驗,他曾經(jīng)允諾一定要給香蔻一個交待,那就是正妻身份??裳依蟽煽谝恍闹幌胱屜戕斊?,這是薛鵬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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