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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澤深臉上的表情一滯，旋即凝重點頭道：“好，你記著，將來我這個老頭子若是沒了，你王承恩的牌位跟老頭子的在一塊兒，受劉家世世代代香火供奉！”

王承恩再拜一下道：“多謝老侯爺成全！”說罷，再向在場諸人行了一禮，坦然地追隨朱由檢的腳步而去。

“父親……”張嫣沉吟了一會兒低聲道，“女兒要追隨先帝了……”

劉澤深的臉色頓時悲戚，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嫣兒……”剛剛呼出名字，劉澤深又止住了話頭，實在說不下去了。寂靜了片刻，劉澤深整理甲胄，直接向張嫣跪倒在地，拜道：“恭送娘娘……”整個人就這么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張嫣向劉澤深道了個萬福：“女兒拜別父親，若有來生，女兒必當全力盡孝……”言畢，顫顫巍巍站起身，自行回寢宮去了。

劉澤深伏在地上半天，直到張嫣的腳步聲消失了之后才慢慢直起身。方濤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得站在劉澤深旁邊，一聲不吭。倒是前田桃極為憤怒，摟著暈過去的朱媺娖厲聲道：“處理朝政的時候不準女人插手，掌管政務的時候也不準女人插手。這天下跟女人有多大關系！明明是你們男人做得不夠好，為什么還要女人為你們犯下的錯來當陪葬！”

一番話讓在場的男人都一臉赧然。

良久，方濤道：“時間不多，咱們得趕快動手，最起碼得趕在闖賊完全沖進來之前找到太子殿下。”

幾個人同時點頭，立刻朝宮門外跑去。出了宮門，卻看見黃巧娥帶著幾個黑袍人將拼命掙扎的朱慈烺按在地上。朱慈烺一遍掙扎一遍怒吼道：“讓我進去！讓我進去！父皇！母后！”

方濤快步走過去，一把將朱慈烺提了起來，揪住朱慈烺的領口道：“你給我聽著！萬歲和皇后都已經殉國，你現在是大明儲君，是大明唯一的希望！你若是想進去陪葬，大明就什么都沒了！老子不跟你廢話，你再喊，老子一刀子捅死你！”

朱慈烺大聲道：“你殺了我！你殺了我！你……”朱慈烺還想再叫，卻被方濤一拳打暈，整個人癱了下來。

“保護好他！”方濤囑咐道，“巧娥，這是怎么回事？”

人群里頭傳來一個聲音：“我知道！”

“薛少？”方濤愣了一下，“你什么時候到京城來了？”

薛鵬有些焦躁道：“這話以后再說。昨兒晌午的時候宮里的王公公就派人把我送到了周奎府上，我去的時候太子殿下已經被送到了。可昨兒晚上我上茅廁的時候，湊巧聽到周奎的親隨在議論說，那個老王八蛋已經打算在城破的時候把太子殿下獻給闖賊換一身富貴。我琢磨著不能坐以待斃就偷偷跑出來找到咱們在京師的鋪子幫忙……”

黃巧娥點頭道：“進城之后我才發現咱們在外城的鋪子已經遭了反賊，所有人都已經殉國。趕到內城的時候內城的鋪子也在搗毀器材焚燒文件了。就這個時候薛少找上門來說了這事兒，我也來不及稟報，直接做主調集人手潛入周奎府上把太子殿下救出來……這個老東西居然想害人，我把他嫡孫弄暈，灌了讓人失心瘋的藥，連夜讓人把那小子易容成太子殿下的模樣。哼哼，讓這老東西嘗嘗痛失嫡孫的滋味……”

“太子妃呢？”方濤問道。

“他們是一伙兒的！”薛鵬道，“寧家的人為了保住家業，早就投了闖賊。這一回就是兩個老東西合謀的！”

“王八蛋……連自己的親外孫都不放過……”方濤咬牙切齒道，“走，跟老子把周家給抄了！”

“慢！”朱純臣連忙道，“闖賊都快攻進來了，趁著這會兒兵荒馬亂或許還能突出去，等闖賊徹底控制內城就來不及了！”

方濤沉吟一下點頭道：“暫且放過那老東西！走，咱們突圍！”

張之極道：“東南方向都是京師貧戶，闖賊暫時還不屑去掠劫，咱們往那邊突，抵近城墻之后從東門突圍往天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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