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拍闌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濤白了門子一眼道:“你誰啊?想看就看?”
門子冷笑一聲,指指身后的大門道:“顧大家就住在這里,我怎么就不能替顧大家遞書信了?”
方濤眼睛一瞪,不信道:“拉倒吧,顧大家住這兒,我都問了這么久都沒人說,騙我個外鄉人有意思么……”說著,問漸漸聚攏的圍觀人群道:“你們說,顧大家是不是住這兒的?”
所有人都臉色古怪地齊齊點頭。
方濤一愣,不可置信道:“真住這兒?”
所有人再次點頭。
不知道哪里冒出一個聲音:“這廝連顧大家住哪兒都不知道,虧他喊得這么兇!”
“就是!就是!”底下一片附和之聲。門子捋了捋袖子呵呵笑道:“小子,服了吧?還不把信交出來?”
方濤一下子來勁了,揚起脖子道:“你有沒有搞錯?我站在你跟前問了這么長時間,你都在這兒看笑話呢?”
門子冷笑愈甚:“看笑話又怎地?顧大家的大門,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進的?真是沒見過世面,把自己還當回事兒了!”
方濤的心一下子冷了下來。沒錯,他是沒見過世面,可他見過碧水樓的朝云。如果說,看到趁著逢年過節進廟上香的機會偷偷看一眼孫家小姐能讓他熱血澎湃的話,那么看一眼朝云則會讓他什么雜念都沒有。對,朝云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方濤也曾告誡過自己,如皋不過就是那么一點兒大的地方,沒準走出去之后,會遇到更漂亮的女人,可當自己這一路走來,甚至進入揚州城之后看著滿街青樓的鶯鶯燕燕之后才知道,朝云,是這個世上沒人可以比的。當然,聽冒公子說,朝云的姐姐跟朝云似乎有得一拼。
顧大家什么樣子方濤沒見過,但方濤堅信,顧大家就算再漂亮,也比不上朝云:至于文采風流之類的,見鬼去吧!男人看女人首先看的都是容貌,等容貌雖然不談賞心悅目,但至少達到半夜撒尿不嚇人的程度才會考慮其他的,這個世界上能向齊宣王一樣勇敢地迎娶無鹽女的男人畢竟是極品中的極品,方濤也自認沒那么高尚。
既然沒朝云那么漂亮,那么干嘛這么擺譜兒?按照方濤自己的邏輯,朝云姑娘美成那樣還待人很客氣,你個姓顧的怎么就這么牛?你臉蛋是金子做的還是寶石鑲的,看一眼及損失千兒八百的銀子?切!兩下一比較,朝云的形象在方濤心里立刻高大了起來。
心里極不舒坦的方濤沉著臉從懷里掏出書信塞到門子的手上。門子抖了抖書信揶揄道:“瞧瞧瞧!臉苦得跟死了親爹似的,收起你那點兒窮人的骨氣吧,賞錢沒有,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說罷,頭也不回地進了門。
方濤攥了攥拳頭,強忍半天之后才松開。進寶拉了拉方濤的袖子道:“濤哥兒,咱們走吧……”
方濤點點頭道:“找個地方歇腳去。”三人在街面上轉了一圈,終于在城門口的騾馬行找到了一個通鋪。
“就這兒,進去吧!”騾馬行的小二一臉的沒精打采,打著哈欠招呼三人落腳。房間是由一間狹小的柴房改建而成的,進門的兩側用磚頭摞起,然后架上幾塊破爛的門板便是床,此時天寒,掌柜的還破例鋪上了稻草。往來的拉貨的車把式都睡在這里,幾十個人就擠在一張床板上。屋子里什么味兒都有,比牲口棚還沖鼻。
招財搖了搖頭道:“不能睡這兒!”說著,朝進寶指了指。
方濤會意,帶著招財兄妹走了出去。小二跟在后面罵罵咧咧道:“窮鬼見多了,像你們這么窮的還就少見了,連五個銅板都舍不得,睡死在大街上去!”
三個人低著頭沒說話,一聲不吭地走出了騾馬行。城門關了,宵禁之后的大街也是空蕩蕩的,猶豫了半天,招財道:“城里的土地廟都不肯咱們這種人進的,要不……找個背風的城墻根將就一晚吧?”
方濤想了想,點點頭,沿著城墻腳走了一段,到了東北拐角的地方停了下來:“就這兒吧!”三個人調整了一下位置,進寶靠著墻角,方濤和招財堵在進寶外面坐了下來。城墻邊上可不敢點火,一點兒火星就能讓巡城的兵丁直接射殺,方濤和招財將包袱往懷里抱了抱,垂下頭睡了過去。
半夜的時候,方濤和招財到底還是被凍醒了。現下日頭短,三個人大年三十出發,到了揚州的時候已經是初四,方濤和招財被凍醒的時候耳畔已經隱約響起接財神的鞭炮聲。揚州不乏豪商巨賈,隔天晚上飽餐一頓酒肉之后,自然要穿著皮裘等到子午交泰的時辰上大把地放鞭炮迎財神。
方濤和招財又冷又餓,裹著破棉衣擠在墻角,靜靜地聽著別家迎財神的鞭炮聲。
“濤哥兒……”招財用胳臂頂了頂方濤,低聲道,“明兒的烙餅先分我一點兒唄?我餓得不行了……”
“忍著!”方濤沒好氣道,“都五六天了,每天吃得也不多啊,也沒見你掉幾斤膘下來!我就覺著奇怪了,你爹到底給你喂了什么,膘長上來就不下去了?”
招財得意地說道:“我這是虛胖!虛胖懂么?人家幾世都修不來這身膘呢……”
“拉倒吧!”方濤直翻白眼,“走幾步就喘成那樣,還有臉吹……”
“我哪是吹啊,我這樣兒的說明是命中注定有一場大富貴!”招財哼哼道,“只不過時候沒到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