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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阿狗”四個字一出口,那些一直在等候的客人不樂意了,憑什么呀,你們罵架就罵架,怎們連咱們都一塊兒罵了?心里氣憤歸氣憤,總不能因為這個跟一個小廝計較,忒失了身份;于是很多人放棄了原來瞧熱鬧的心思,轉而從內心站在了方濤這一頭。
“喂!那個四海樓的小子,替我跟海掌柜打個招呼,照著朝云姑娘的菜再送一份兒過來!就你,就要你送,其他阿貓阿狗送的我不給錢!”一個紈绔子高高地喊道。
后面立刻有人起哄道:“我也來一份!”
“還有我的!”
“再來一壇好酒!”
方濤連忙含笑著朝四下躬身行禮,連連道:“多謝各位爺!多謝!多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一下臭小子沒裝傻,眾人非但沒有被被戲弄的意思,反而一連串地叫好了起來。
屏風后面突然傳來一陣笑聲,一個穿著翠綠湖絲短襖,淡黃縐綢百褶裙的女子搖著團扇走了出來。女子年紀不甚大,頂多也就二十五六,嫩葉蘭花眉,長長的睫毛似乎在不停地抖動,鼻梁微挺,嘴角總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纖腰只堪一握,胸脯卻如入云般聳立,走起路來風情萬種,顧盼生姿。若論起來,也當是萬里挑一的絕色,可惜的,從右額往下到鼻梁,直到右耳根,整整一大片暗紫色的胎記,讓整張臉看起來兇惡無比煞透了風景,若在半夜里看見,足讓人嚇得三魂飛走兩魂,粗看之下的聯(lián)翩浮想頓時被這么一大塊胎記吹得無影無蹤。
“哪里來的后生,在我這碧水樓里搭臺唱戲了?”女子在方濤面前站定,目不轉睛地盯著方濤,看得方濤心里一陣發(fā)怵。
“喲!金老板親自來了!”起哄的人沒打算罷手,直接吼了起來,“這位四海樓的公子來送菜了,卻被你家姑娘擋駕!”
頓時又是一片哄笑。
“哎呀,這不是薛家的二少爺么!怎么,幾日不見,又想念奴家了?可要奴家到你懷里喝上兩杯?”金老板咯咯一笑,團扇輕搖,朝說話的人走去。
薛家二少渾身立刻一哆嗦,連忙道:“免了!免了!金老板親自上陣,在下可當不起!”
可是金老板已經走到了薛家二少面前,團扇柄輕輕往薛家二少腦門上一點,含笑微嗔道:“有什么當不起的?來者是客,奴也知道,薛家二少等了幾日也沒見著我家朝云,火氣大著呢!奴這不親來給二少消消火么……”
薛家二少看著金老板的模樣,早就已經狼狽不堪,連連道:“金老板這是說哪兒的話!碧水樓有金老板在,誰敢在這兒撒氣?哪里還敢讓金老板親自來陪酒?”
旁邊有人吼道:“金老板別聽這小子拍馬屁,這小子看到你,早就沒詞兒了!不信你試試,看這小子還說渾話不?”
金老板收斂笑容,立刻換上了一副悲戚的神色,眼淚一下子就滾了下來,嗚咽道:“奴就知道,奴生得丑,比年紀又不如朝云那般十六七歲惹人憐,諸位公子看到奴早就繞著走了,誰還可憐奴……”說著,居然抽抽搭搭哭了起來,聲音宛若鶯啼,讓人聽來不知不覺也覺得傷心一場,暗自為這位金老板嘆息不已:可惜了這樣的好身段,可惜了這副好面容,若是沒這胎記,端的也是個難得的美人!
方濤心里暗叫不妙,這年頭,有靠拳頭讓人服軟的,有靠金銀讓人俯首貼耳的,有靠美貌讓人言聽計從的,也有靠背后的權貴的讓人不得不服的,惟獨這位金老板,靠一個“丑”字,嚇得人不敢動彈,絕對極品!遇上這樣兒的,自己那套根本沒用!
也就是一轉念的功夫,金老板又飄回了方濤的面前,略帶慵懶道:“這位……送菜的公子,鬧也鬧夠了,不如就把菜交給奴,奴親自替你送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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