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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先別急,我?guī)湍阏摇!碧K菜菜見卻維臉色不對,趕緊胡亂應下。
可是她都沒見過那朵花,該怎么找?
蘇菜菜一面在花叢里翻來覆去,一面在心中思忖著,卻維如今這魂不守舍的模樣,明顯是想起了他的前世,且他的前世過得并不怎么愉快……難道大師兄以前對不起卻維?
蘇菜菜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七師兄,你喜歡大師兄嗎?”
卻維神色恍惚,囁喏道:“喜歡啊,他對我那么溫柔……”
他低下頭,伸手去摘那朵離自己最近的山茶花。
苦澀地笑了笑。
“他對我溫柔,但卻對每個人都一樣的溫柔。”
你在他心中是不一樣的!蘇菜菜正準備出聲安慰他,卻看到卻維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宛若一座雕像,蔥白細指還放在那朵山茶的花梗上,維持著欲摘的動作。
暖風清蕭,花香四溢。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
卻維肩頭一震,手指像是觸電一般收了回來,他蹲了下來,雙手捂住自己的腦袋,像是在極力忍受欲裂的疼痛,臉色煞白,身抖如篩糠,哭著嘶吼道:“停下來,我不要想起來了,快停下來!”
……
金辰王朝慶歷一十三年,春。
太傅女兒辛眉在貴妃舉辦的梨園賽詩宴上力壓眾位才子學士一舉奪魁,因而被貴妃特封為“第一女公子”,“梨園盛宴”也因此被傳作佳話,求娶之人絡繹不絕,踩爛了好幾個太傅府門檻。 丫鬟笑問:“小姐將來想嫁個什么樣的姑爺?”
辛眉放下手中的書卷,心高氣傲道:“若我嫁,必然要嫁一個能夠與我比肩的。”
窗外一樹桃花開得正艷。
一個半透明的粉衣少女坐在枝頭,一面摘著枝頭的花瓣狼吞虎咽地吃,一面翻著手中的話本看狼吞虎咽的看,聽到辛眉的話,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這辛府的小姐還真是奇怪,做什么要找個比肩的相公?這也忒矮了些吧。
桃維陶醉地想,若是她將來嫁人,一定要嫁個溫柔體貼,會燒飯做菜,會給她買話本看的男人。
正這么想著,桃維突然看到內院墻頭的外頭,幾個儒衣薄衫的公子,正陪著老太傅游園,時而并幾句酸文澀詩,沒趣的緊,吸引她視線的,是走在最后的一個青衫公子。
長眉俊目,溫潤雅致。
那身青衫儒袍,雖然洗得發(fā)舊,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眼角的溫柔風華。
太帥了。
帥得桃維都顫抖了。
桃樹枝頭無風自動,整個樹干都劇烈顫抖起來,漫天的桃花簌簌都往下落,刷新她的存在感。
那青衫儒袍的少年,抬頭詫異地往這里看了一眼。
倏地,莞爾一笑。
那雙幽潭明眸,似笑非笑,蘊含著整個金辰山河的溫柔。
桃維的鼻血歡快的流淌了下來。
當天夜里。
丫鬟奇怪道:“小姐,這院子里的那棵桃花古樹怎么突然不見了?據說,那棵古樹在建府之前就已經栽在那兒了,莫不是已經成了精,自己跑了?”
辛眉敲了敲丫鬟的腦袋,嬌斥道:“瞎說,這世上哪里來的鬼怪,盡信些沒用的。”
皇都以北,有一條翠微街,翠微街盡頭,住著一戶姓裴的人家,據聞,裴老爺以前是進士,封了翰林院編修,但沒多久,就被世家名門的人擠兌了下來,只好在私塾里做起了教書先生。
裴家有一子,名曰裴言,自小聰慧,博學多才,街坊們都道翠微街會再出鳳凰來。
夜景長悠,燈影如豆。
裴老爺問:“太傅今日可有與你們說些什么?”
裴言恭敬道:“他只說了些客套話,無非是些勉勵之語,又帶著我們游園,考了幾句詩詞,孩兒未敢出風頭,于是處處避讓,只吟了一首。”
裴老爺頷首:“如此甚好,這些個名門見不得鋒芒,藏拙自是最好,你且記得殿試之時千萬不可如此大意,一定要拔得頭籌。”說罷又叮囑道,“既然已經拜會了太傅,其他幾位主考官那里就別去拜會了,讓他們知道你是太傅的人,寒門想要在仕途求出路,便只能一條路走到底,以表忠心。”
裴言躬身點頭。
第二日,裴家的籬笆院落里憑空生出了一棵桃花樹,街坊皆以為奇,更加認為裴家小子將來必成出息,紛紛找冰人做媒,將自家未嫁的女兒許給裴家小子。
裴言微笑著,以一心苦讀的理由拒絕了各路媒人。
他抬頭,望著院子里的那株桃花出神。
“這桃花,似乎在哪里見過呢。”
桃花樹枝羞澀地顫抖起來,花瓣抖如寒冬大雪,紛紛揚揚。
裴言溫柔莞爾。
一日,裴言終于閱完第七遍四書五經,松了一口氣,執(zhí)起一本雜劇話本看了起來。午后陽光正好,正待他翻頁的時候,耳畔突然響起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唉,先別,我還沒看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