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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太陽化為橙橘,將滿布的云彩鍍上一層層紅霞。鳥群略過天邊,群起返巢。來自西北方的冷風吹起,帶來一股海洋的咸腥味。
微冷的空氣,讓人驟然遺忘白晝的炎熱,只感受到枝頭逐漸覆上枯紅枝葉的秋意。
兩匹快馬,趁著夕陽未落,來到了城鎮。
艾布提登港口小鎮。
馬上的騎士,穿著不顯眼的灰褐色斗篷,斗篷下隱約能見到金色的精雕文牛皮束裝。身上背著有些殘破但仍舊堪用的羊皮束口包,置于馬背的行囊也只是以灰色的粗布包裹,兩人看起來像極了連夜趕路來到此地的旅行者。
「我們到了!」騎在前頭的騎士說,語氣略帶興奮,急急地掀去兜帽,深褐色的長捲馬尾隨海洋吹來的風,亂綻飄蕩。騎士是一位少女,她可愛標緻的臉龐,染上一絲金陽的色澤,樣貌愉悅地像個看見糖的孩子。
身后的另一位騎士也停下了馬匹,退下兜帽,有一頭白金色短捲發的少年,如冰清藍的雙眼,渡上一層暖陽的溫度,冷峻的側臉眺望著低處的城鎮。
前方的少女回頭,帶著笑容,呼喚了少年。
「佐恩!你說的是這個地方吧?守望者的珍珠!」
作為首都圣克黎斯最近的港口,艾布提登港,也被稱作手望者的珍珠。守護著漁船,守護著首都。
「是啊。我們到了?!?
少年淡然的回應,嘴唇勾勒除了好看的線條。
港口城市的治安尤其讓人擔心。
雖然艾布提登離首都圣克黎斯很近,也是全帝國犯罪率最低的港口,但這里仍舊有海盜出沒。
在這里的海盜不斗毆、不搶劫,因為禁衛隊在這里的佈兵是最縝密嚴謹的,畢竟,這是大部分的商品最后都會成為皇室供貨。
即便這里是治安冠軍,但由于艾布提登的貨品實在太有價值,因此還是令惡徒垂涎欲滴。艾布提登雖然暴力事件不多,但竊盜案卻層出不窮。
然而這里的禁衛和居民也都知道,這些遭竊的物品,最終會流落到艾布提登聚集者的黑市,或是艾布提登外的流落商團拍賣會。
雖然大家都知道艾布提登的聚集者黑市,但只有熟門熟路的人才知道,這個黑市就在當地貴族——珀哈多爾家族經營的旅館下頭。
這也是,他們投宿的旅館。艾布提登唯一的旅館。
有貴族撐腰,絕不可能被查緝的地點。
「……黑市?」褐發少女疑惑地問。
「嗯。」名為佐恩的少年點點頭?!嘎眯姓吒悄切┍I賊虎視眈眈的對象。不過,不用擔心?!?
佐恩露出一抹壞笑,從口袋掏出一根羽毛,放在他們包裹的行囊上,一瞬彈指,羽毛便化作粉末。
跪坐在一旁的少女看著佐恩一氣呵成的動作,抬起眼,最后與佐恩四目相望?!改阕隽耸裁??」
「未經主人允許擅自打開背包之人,會受到精神折磨的法術。」
聽見佐恩的回答,少女無奈一笑。「……好像做得太夸張了?」
「萊兒?!?
聽見佐恩叫喚的少女,抬起了頭?!甘裁词??」
「偷竊之人本該如此,不需寬待?!箍粗舳髯旖堑膲男?,少女順著佐恩的目光看去,是一座小小的,隱藏在旅館角落的布告欄。
布告欄破破爛爛,斑駁的木框與硬化的軟木塞,感覺的出已無人管理許久。但是上面貼著一張紙,看起來,卻是新貼上的紙,潔白不已,上頭的墨水仍未完全乾涸。
上頭寫著……
「偷竊委託?」
佐恩過去撕掉了布告欄上方的紙張,端詳了一會兒?!甘且粋€偷竊不義之人的委託?!?
「不義之人?」少女也湊過去,打量起那張紙。「……呃?這個不義之人,偷了委託人的傳家寶,害這家人失去謀生能力……太壞了!」
「嗯?!棺舳鲬艘宦?,偏頭思考。「不過,這也不一定是真的,不是嗎?這里是海盜盤踞的港口,說不定只是黑吃黑,擅自接下委託有可能招來不明罪責……呃喂!」
還沒等佐恩說完,少女已經抽走了佐恩手上的委託書,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佐恩回身,看著少女邁出步伐遠去的背影,肯定……那衝動的正義感又再次爆發了。
「萊緹.亞爾格倫!」佐恩心急地喊了少女的全名,快步跟上。他快速抽走了萊緹手中的委託書。「你又來了,不要衝動?!?
「喂!還給我!」萊緹趕緊想搶回佐恩手中的委託書,無奈因為身高差,完全搆不到佐恩抬高的手臂?!浮憧偸沁@樣?!?
「聽我的?!棺舳髯笫质持纲N上萊緹的嘴唇,不再讓她說話,另一手收起了委託書?!赶却_認過,再說。上面說,這個不義之人是一位碼頭管理員,上班日是圣月日?!?
「那就是明天!」
「沒錯。所以,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說?!?
「好。知道了?!?
※※※※※※※※※※
今天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
至少,在警報大響之前,是的。
誰都無法打擾因旅途而疲憊的旅人,在這個和平的小鎮,舒適的床鋪上,睡到中午的決心。
睡夢中,佐恩聽見了一個聲音,念念有詞地說著一個名字,「米倫斯汀」。
然后,疲憊再次將他趕回美好的夢境中。
克洛普.米倫斯汀。
這是那個不義之人的名字。
隨著天色漸亮,萊緹的委託任務也正式開始。聽說,這個不義之人是碼頭管理員,是一位公務員。
那真是奇怪,為什么會有這種品性不正的公務員呢?
依照著委託書所述,這位不義之人有著褐金色的短發,而且是少見的直發,褐金色,瞳孔則是灰蒼綠,身高大約一米八五,早上六點,碼頭營業前半小時,他會上崗。
而委託人遭竊的傳家寶是一支金色的鑲鑽懷錶。米倫斯汀因為沒有胸前的口袋,總是將懷錶,放在左邊后方的褲子口袋里。
再次閱覽了一次委託書,記住了里頭的內容,萊緹收起委託書,邁開步伐朝著碼頭走去。
「有小偷!」
如雷的警報響徹了平靜的碼頭小鎮。
佐恩的美好夢境也像跌落山谷一般,被硬生吵醒。在一股酸澀過后,佐恩邊揉著邊睜開了雙眼,朝床邊的窗戶看去。從旅館的高處,正好可以一覽無遺地看到碼頭。
碼頭的船隻整齊地排列著,錯綜的船桅與散亂的繩索,碼頭的工人原本熙來攘往辛勤工作,但似乎因為碼頭邊引起的一陣騷動,而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全部圍觀過去。
這似乎就是警報大響的原因。
但依這遙遠的距離,佐恩其實是什么也看不著的。
口中細唸著一道遠古的咒文,抬起的右手掌心出現一隻白鴿,拍震羽翼,飛快地,白鴿化為一道光穿透了窗戶玻璃,一望天際時,白鴿早已飛翔于藍空下,朝事發地點飛去。
真是的,這種平靜的早晨,真的是吵死了。
倒是萊兒,竟然還睡得這么香……等等!
此時,回神過來的佐恩,猛然看向隔壁床鋪。
亂掀成一坨的被褥,在帳幕的遮擋下仍可看見一角,但可以完全確定的是,床上的人早已離開。
……萊兒?
猛然,透過白鴿之眼,佐恩看見了碼頭邊,那騷動的現場……
是被皇室禁衛隊抓住的萊緹!
「早安!維德爾先生!」
是他。這個男人。
喬裝成碼頭工人的萊緹便搬運著手中的箱子,邊打量著這個看似人畜無害,內心實則豬狗不如的不義之人。
此時,這個男子也注意到了跟在維德爾身后的萊緹。萊緹趕緊掃開眼神,低下頭,讓帽簷遮擋住她的樣貌。
「維德爾先生,現在你也請童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