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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民立刻警覺地問道：“怎么？你們真的買了好吃的？到底是哪里來的錢？”

李淑娟遲疑了一下，立刻將目光投向大女兒。

曹小晴嘆了口氣：“媽，看來這件事，我爸是瞞不過去了，你就和他直說了吧。”說完，便到門口潑了水，并小心地將灶房的門帶上了。

李淑娟點點頭，就把三個孩子，天還沒亮就起床，薅了五六百斤木耳朵菜，并走了十幾里路，拉到王樓賣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丈夫。

曹永民聽罷，立刻就紅了眼圈，自責道：“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用啊，連孩子的學雜費，都要他們自己掙呢，唉！”說完，便將肉餃子推回桌子中心，難過道，“我不吃了，還是讓孩子們，多吃點吧。”

李淑娟拿起筷子，夾起一只餃子，送到丈夫面前說：“孩子們中午，都在街上吃過了，這是專門留給我和你的。”

曹永民猶豫了一下，只好吞下了餃子。但對，卻只吃了，妻子送到嘴邊的那一個，其余的，就再也不吃了，卻怔怔地望著一包餃子，欲言又止。

夫妻多年，李淑娟立刻就明白了丈夫的想法，便勸慰道：“俺娘本來就己經懷疑我偷方瓜了，這要是送到老宅子那邊了，就更不好向他們解釋，哪來的錢買的餃子了。再說，那邊人口多，這幾個餃子還不夠分的呢。要是等以后，孩子賣大耳朵菜賺多點錢，我們再好好孝順俺爺和俺娘吧。”

曹永民這才點點頭，終于夾起了一塊餃子，但還是對著孩子們，特別是大女兒，正色地說：“你們都給我記住！要是以后，你們再賺了錢，孝順不孝順我和你媽，倒是無所謂的。但是你老爹和你奶，是第一要孝順的！”

曹小晴話中有話道：“還是俺爸你最孝順了，什么都要先想著俺老爹和俺奶！”

曹永民立刻警覺道：“小晴，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曹小晴本來不想告訴父親的，但是現在，終于忍不住了，撇撇嘴道：“我們剛才在王樓，看到俺大爺和二大爺了，兩個人從一家酒樓出來，都喝得醉熏熏的。那家酒樓，是王樓街最大最好的，吃一頓，怎么說也要幾百塊錢吧。”

曹永民的神情，不由就有些尷尬起來。

李淑娟掃了丈夫一眼，輕聲說：“他們不但進了大酒樓，還叫了輛蹦蹦車，說要去小香港呢。”

曹永民聞言，臉色立刻就大變，但是，沉吟片刻，還是吶吶道：“這個事，我們還是瞞著吧，你們姐弟三個，也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李淑娟點點頭：“我己經叮囑過孩子們了。”

曹永民郁悶地說：“俺爺老了，可經受不起這個打擊，他老人家，也一心盼望著，俺大哥能做大官，重振老曹家的門庭呢。”

李淑娟難過道：“俺爺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曹永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畢竟上了年紀了。”

曹小晴忽然想起什么來了，試探著說：“爸，俺們四家，除了菜地，別的責任田都在一起種，你和俺媽，辛辛苦苦一年，每年到頭，只能分得不多的口糧，其余多出來的糧食，都被俺老爹和俺奶賣了錢，貼補俺大爺一家了。俺大爺一家，一點活不干不說，還在鎮上租房子，吃香的喝辣的；俺二大爺一家，也都不是勤快人。我看不如，分開種算了。”

曹永民吃了一驚：“你怎么想起這個了？”

曹小晴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我是看到俺大爺二大爺，去大酒樓吃喝，才想起來的。爸，你仔細想想，我說得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