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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周侗親自下廚,與眾人一起吃了一頓酒,又命岳飛、趙構(gòu)前往市集買了鹵牛肉,以及水酒。他們與周侗在一起這么久,從未見過他喝過一次,只喝茶水。哪怕是故交好友前來,也不曾破例。
此次,周侗飲酒著實讓岳飛等人震驚了,唯有趙構(gòu)一人哀傷不已。他知道周侗昨晚身體不適,今日也不過是回光返照。在酒桌上,周侗一一叮囑了岳飛、湯懷、張顯、王貴等人幾句,趙構(gòu)卻沒有多言,昨日已經(jīng)輸了太多,就不再說了。
周侗叮囑岳飛等人的話中意思,無一例外都是讓他們好好地精忠報國,為國為民,一定要好生習武。另外,周侗也吩咐他們幾人日后要聽從趙構(gòu)的安排。至于原因,周侗沒有說,就連岳飛都非常好奇,為何要聽從趙構(gòu),以他的身份應(yīng)該是五人之中最大,理應(yīng)聽他的話。但是,周侗只說日后便知道了。
酒畢人散,岳飛等人想要留下服侍,卻被周侗全部趕走,唯有趙構(gòu)留下。眾人叮囑趙構(gòu)照顧好周侗,便匆匆的離去了。當天晚上,周侗躺在床上,頭疼的更加厲害,身子也寒熱交替,趙構(gòu)在一旁伺候著,不曾離開一步,全心全意的照顧著周侗。
經(jīng)過數(shù)個時辰上的折騰,周侗的身體寒熱更加厲害,趙構(gòu)忙前忙后,還是不見好轉(zhuǎn)。焦急之下,岳飛等人再次前來。趙構(gòu)見他們?nèi)ザ鴱?fù)返,不禁愣住了。原來,他們四人一路上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他們回想起周侗的話,就像是臨終遺言似的。于是,他們四人再次騎馬回來,恰好看見心急如焚,滿頭大汗,忙上忙下的趙構(gòu)。
“五弟,到底怎么回事,師傅呢?”岳飛掃視一眼不見周侗的身影,又見趙構(gòu)心急如焚,心知周侗出事了。
趙構(gòu)神情哀傷,雙眼通紅,哽咽道:“大哥,師傅,師傅,他……”
岳飛等人見他如此模樣,不禁慌張起來,齊聲道:“師傅怎么了?”
“師傅病重,岌岌可危!”趙構(gòu)眼眶紅潤地說道,“那一日諸位兄長離開后,師傅回到莊園,身體就感到不適,頭暈眼花。”
岳飛怒氣沖沖地吼道:“既然如此,為何今日不愿告訴我等!”
“師傅不愿讓我說與諸位兄長,尤其是大哥!”趙構(gòu)哀傷道,“師傅說大哥重情,又是義子,要是知道他病重,必然徹夜難眠,不愿回到家中。并且,諸位兄長過段時間就要前往京城參加最后的面試,不愿讓你們分心。如果我說了,師傅就會將我逐出師門。”
岳飛等人兩行清淚緩緩地流淌下來,他們終于知道今日在桌上,周侗為何戀戀不舍得看著眾人,尤其是看著岳飛。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行了,只怕不久于人世。只不過這些事情他都刻意隱瞞,只因周侗不愿意讓他們幾人擔心。
“五弟,你好糊涂!”王貴怒吼一聲,怒斥道:“五弟,就算如此,你也不該隱瞞于我們!師傅待我們?nèi)缤赣H,傳授于我們武藝,又指點我們的兵法,要是師傅有任何閃失,我等不在身邊,那有何面目面見他,還敢以弟子身份自居嗎?”
張顯上來直接給了趙構(gòu)一巴掌,怒斥道:“五弟,你還當我們是兄弟嗎?當初,我們曾經(jīng)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日,師傅病重,我等不知。如果不是我們在途中覺得事有蹊蹺,要是師傅有個三長兩短,我等都不知,那該如何?”
張顯出手的力道極重,趙構(gòu)的嘴角都溢出血來,沉默不語。他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訓(xùn)斥聲,尤其是岳飛乃是周侗的義子,理應(yīng)由他服侍,卻被自己搶了先,讓他如何面對周侗,就連岳飛給了他一巴掌,臉頰上紅紅的手掌印,鮮紅色的鮮血從嘴角流淌而出。
“五弟,我身為爹爹的義子,百善孝為先,你想讓我岳飛成為不孝之人嗎?”岳飛面紅耳赤,怒吼道。
趙構(gòu)無言以對,他知道岳飛等人的心情。如果換成他自己的話,興許做的更厲害。畢竟,周侗待他們?nèi)缱樱黄灰校退阍里w是他的義子,習文學武都是一樣的教導(dǎo)。只不過有些武功傳子不傳女,就算是王貴等人都是他的弟子,也不會傳授,這也是人之常情,眾人都能理解,唯一不解的就是趙構(gòu)隱瞞周侗病危的消息,怒由心起,毫不猶豫的給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是侮辱趙構(gòu),而是讓他知道,什么是兄弟之情,尤其是周侗還是他們的師傅。這些行為,趙構(gòu)都能理解。趙構(gòu)無言以對,斷斷續(xù)續(xù)道:“大哥!……”
岳飛怒氣沖沖,大吼道:“爹爹病重,為何要隱瞞我等?”
“這是為師的命令!”不知何時,躺在床上病重的周侗蒼白的臉色,泛白的嘴唇,全身冷汗直流,顫抖的身子苦苦支撐著,只能攙扶著墻壁,目光掃視岳飛等人一眼,嚴厲的說道:“怎么?難道你們想造反了,就連為師的命令都不聽了?趙構(gòu)只不過是聽從我的吩咐,難道你們還有所懷疑?”
趙構(gòu)、岳飛等人齊聲喊道:“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