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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禎走到門邊本來想要直接抽開門閂，然而動作一頓又收了回來。他換了個主意，用手用力戳破了厚厚的窗戶紙，隔著這個戳出來的洞，謹(jǐn)慎地也沒把眼珠子貼上去，而是遙遙往外看。

那絲腥味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失了，窗戶眼吹進(jìn)來的都是呼呼的冷風(fēng)。

季禎縱使?jié)M心疑竇，也沒有勇猛到半夜自己摸出去探查究竟，畢竟這邊城可不是太平地方，他也就一條命還有大計劃沒有實行。

季禎心定，準(zhǔn)備回去再睡過。

哪里想到今天晚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院子里傳來了人的腳步聲。

季禎幾乎可以確定是人的腳步聲，那步子平實而穩(wěn)重，不疾不徐地行走著。

也許是巡夜的守衛(wèi)吧，季禎想，明天起來他定要問問今天晚上守夜的是誰，怎么如此不上心，責(zé)罰少不了了。

窗戶眼的冷風(fēng)還涼颼颼的，季禎也不打算在這里多站了。他正打算轉(zhuǎn)身回里屋，忽然注意到剛才那一陣腳步聲消失了，幾乎是他注意到這點的同時，季禎的耳邊傳來一道利器破空襲來的聲音。

季禎迅速側(cè)身躲過，然而也來不及完全閃避，他抬起頭時那劍刃已經(jīng)從他肩側(cè)落下，帶下他幾根發(fā)絲。

季禎睜大眼睛循著那劍身看去，這劍竟是從門縫里不偏不倚地劈進(jìn)來的，仿佛用劍的人隔空有眼，將門閂給抽退，門一下從外面被人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外，背后擋住的孱弱月光都似乎變得通透許多。

季禎手中燭火明亮，一瞬間便看清楚了來人的樣子。

明明眉目藏星，臨風(fēng)玉樹，偏偏顯得又空又淡，如同沒有欲求也沒有渴望。

而他手上的劍柄紋飾季禎十分眼熟，結(jié)合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這里，瞬息之間季禎便想到了對方的身份。

季禎在看來人，來人也在同樣的瞬息之間將季禎全納入眸中。

臉龐有些稚氣，卻也擋不住昳麗之感。雙眼中隱含驚訝與怒氣，應(yīng)當(dāng)是白皙的臉頰此時有些發(fā)紅。發(fā)絲披散著，長長垂落，充滿生氣。

盡管身上有魔氣縈繞，但并不是他本身散發(fā)。

江熠收起劍，肯定道：“你是人。”

季禎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我當(dāng)然是人，你是人嗎？”

他自問自答，一語雙關(guān)，“我看你不可能是個人。”

第六章

江熠并沒有理解季禎暗地里夾槍帶棒的深意，反而解釋道：“不要害怕，我是人。”

季禎本來想暗暗捅咕幾下江熠，沒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過見到江熠以后，季禎發(fā)覺他與自己先前想象過的有很大不同。

季禎見過的好相貌多了，光是他一家子里就沒一個長得不入眼的。但江熠這樣的，恐怕人間少有。

修士與普通人之間的差別其實一眼就可以看出，高潔，克制，自持都多是世人會用來形容修士的詞匯。江熠倒不是說不符合這類詞匯的描述，相反來說，他大概是太過符合到有些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