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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安定

肱骨干骨折

手臂骨折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宋寺澄的等級擺在那里，又是Omega，她的X光結果剛一出來，裴清就收到了消息，驅車來了醫院。

從小宋寺澄就頑皮，小時候和朋友出去玩，腳上扎了帶鐵銹的釘子，怕宋府罵她，愣是自己將釘子拔了出來，強忍著疼，裝作沒事人一樣穿鞋回了家。要不是裴清給她收拾衣服的時候，發現了她帶血的襪子，帶著她去了醫院處理了傷口打了破傷風的針，宋寺澄可能根本就不打算讓家里人知道她受傷的事情。

孩子過于獨立了，這對于父母來說算不得是什么好事情。

裴清雖是生物學出身，但到底在醫學研究院這么多年，簡單的骨折片子還是能夠看的明白的。

裴清在看她的片子，沉清潤就站在宋寺澄的旁邊，安安靜靜的，一句話都不說，同往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樣大相徑庭，現在有些脆弱的破碎感。

“怎么搞的？”雖是骨折，但片子顯示的也沒有那么嚴重，不至于動刀種植鋼釘，打上石膏固定就好。裴清瞥了眼在床上的女兒，問她。

一旁的沉清潤聽到裴清發問，回答：“是我不好，我……”

“我洗澡沒注意腳底下，摔了，就這樣了。”宋寺澄抬手打斷沉清潤接鍋的話，她可太知道母親個性了，這事本來就是她自己犯蠢，親媽自然不會怪她，犯不著沉清潤出頭，“她那會在廚房呢，您也知道我那房子廚房和浴室離得遠。”

宋寺澄的那房子裴清都沒去過幾次，聽女兒這番話，沉清潤這是早就上門了？兩個人不會已經同居了吧？知曉完全標記女兒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看著冷冷清清的沉清潤，裴清眉頭皺著，覺得不太妙。

她還年輕，還不想這么快做外婆。

眼瞅著裴清的神情越來越復雜，宋寺澄知道自己的親媽絕對又要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剛要說話，醫生和護士就帶著器械進來了。

來的醫生和護士哪可能不認識裴清，大名鼎鼎的裴副院長出現在他們這醫院的骨科病房，不一會周遭就多了好多閑著的醫護人員。也就是這時恰好是醫院的午休時間，這些醫護才有機會跑來看裴清。

宋寺澄一邊打著石膏一邊看著自己的親媽被人圍著，問著一些自己聽不懂的問題。她用自己好著的左手拽了拽沉清潤的胳膊，低聲問她：“這些人問的問題你都聽得明白嗎？”

沉清潤偏頭，看到宋寺澄仰著臉看著自己的模樣，因為她受傷而有些陰郁的神情終于有所緩和。她伸手摸了摸宋寺澄的臉頰，柔聲回道：“大多數都是免疫學的一些東西，阿姨很厲害。”

“你不也是年紀輕輕做到了副研究員的位置，你也厲害！”宋寺澄不懂研究所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她覺得，沉清潤應該不會是那種很平平無奇的學霸。要真的是平平無奇，哪里會有機會能在榮城大學做專門的學術匯報。

沉清潤笑笑，沒有反駁。裴清的研究方向是信息素病毒和免疫，主要從事alpha與Omega的信息素病毒免疫治療及造血干細胞培養的研究，而她的研究方向則是生物化學與分子生物學，從事的是針對beta運用多組學，特別是深度測序技術，研究神經-精神疾病的發病模式、尋找疾病的易感基因、生物標志物及探索治療靶點。可以說她的研究更多的是探索重性精神疾病的發生發展規律，為基礎研究的新治療靶點發現和臨床的精確診斷提供線索。正如之前她在榮城大學做的匯報一樣，她所研究的對象是大多數的beta，而裴清的研究對象則是社會上的少數但地位極高的alpha與Omega。

都是基礎醫學，可方向并不相同。

宋寺澄的石膏打完，她想回家，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沉清潤和裴清一齊打斷。沉清潤財大氣粗，想要直接去找院長申請一個VIP病房，觀察一晚上再出院。這到底是鄴城，寸土寸金的，醫療資源也緊張，宋寺澄和裴清見不得沉清潤這樣浪費醫療資源，退而求其次地選了一件普通病房。

住院還有很多手續需要辦理，宋寺澄的證件都在裴清那里。裴清和沉清潤一起，兩個人去住院部繳費。

醫院永遠都是熙熙攘攘的，骨科所在的地方更是輪椅遍地，電梯里很是擁擠，沉清潤下意識地將裴清護在角落，卻也保持著距離。她長得又高又瘦，面相又是清冷掛的，舉動卻是極為的妥帖。裴清上下打量了眼她，下了電梯主動開口：“小沉是在為了寺澄受傷而感到愧疚嗎？”

“阿姨不怪我沒有照顧好她嗎？”原以為會受到責罵，沉清潤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了，卻沒想到等來的是裴清安撫性的詢問。宋寺澄一向是被寵著長大的，現在在她眼皮子底下骨折了，裴清竟然不怪她，這有些出乎沉清潤的意料。

裴清覺得很是奇怪，偏頭看了眼還在忐忑的沉清潤，覺得她和傳言中的有些不一樣，她一邊走一邊回答：“她有手有腳的，做什么要你照顧。你們兩個女生，在一起是應該互相照顧的。寺澄被我和她爸慣壞了，做事毛手毛腳的，日子過的也是胡里八涂，平日里小磕小碰也不少，她不愛和家里說。你和她在一塊的話，阿姨心里也算是有個底。”

這還是沉清潤第一次聽到有長輩和她說這樣的話。

兩個女生，互相照顧。

一直以來社會上的聲音都是alpha就應該照顧好Omega，將Omega放在需要被人照顧的位置上，好像，如果Omega離開了alpha的照顧就無法生活一樣。可事實并不是這樣，Omega沒有alpha也能活的很好，就算是難熬的發情期，只要抑制劑打的夠多，就可以順利度過。反倒是alpha，若是沒有Omega，就會成為社會的不安定因素。

“阿姨，我們還沒有在一起，她還沒有接受我的追求。”主動繳費后，沉清潤解釋。

對于女兒的感情生活裴清一向不過問，但她的確對沉清潤很是滿意，笑著提醒：“寺澄很別扭，但她喜歡什么東西就會一直喜歡。她那個家，我和她爸去的次數都不多，你能住進去，寺澄的心意想來你也知道。可能就是缺一個契機了。阿姨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