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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知道你和倪醫(yī)生早就認(rèn)識了。”莊妍妍見時也盯著倪音的背影,抬肘推了推他,“她真的不是你女朋友嗎?”
“不是。”
莊妍妍忍不住揚唇,原來一切都是她誤會了,因著這個誤會,她還差點犯下大錯,真是不值得。現(xiàn)在好了,誤會澄清了,只要倪音不是時也的女朋友,那就說明她還有機會。
“不好意思,因為我的沖動,還讓你特地跑了一趟。我爸也真是的,我分明是打電話給他,沒想到他竟然把你叫過來了。”
時也也沒想到,莊妍妍的父親竟然會因為這件事情直接打電話給他,想來是上次假冒男友的后遺癥,莊妍妍一定還沒回家說清楚。
“yvonne,我覺得我們需要聊一聊。”
“好呀。”莊妍妍斂眉一笑,“聊什么?”
時也還沒說話,就見民警走了過來。
“莊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們還有點事情要和你確認(rèn)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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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莊妍妍看向時也,“你等我一下哈。”
時也點點頭,走出了醫(yī)院大廳。
外頭是黑漆漆的夜,城市的夜空,連星星都難見到幾顆。
他靠著自己的車,轉(zhuǎn)頭望著燈火通明的醫(yī)院大樓,尋思著哪一扇發(fā)光的窗子后頭是倪音。這時,三樓最西邊的窗口忽然閃過了一道人影,明明隔得那么遠(yuǎn),但時也卻一眼將那道纖細(xì)的影子認(rèn)了出來,是倪音。
不過,她一晃就過去了,就像黑夜里一閃而過的流星。
時也盯著那扇窗,希望倪音能再出現(xiàn),但是,沒有了。
他微微嘆氣,忽然很想抽根煙。母親去世的那一年,他背著大人瘋狂抽過煙,在英國那幾年,他的煙癮也很大,回國后進(jìn)了國家隊,漸漸才把煙戒掉,這會兒,煙癮突然又起來了,就像他對那個女人的思念一樣,越來越濃。
“這女的真是搞笑,一會兒兇得母老虎似的,一會兒又溫和的像只貓,不會雙重人格吧?”兩個民警從大廳里出來,年輕的民警不停地碎碎念,“還有,她兩年前都移民了,國籍也變了,都不是中國人了,還好意思拿著過期的身份證要我們中國警察為她服務(wù)。我真想不通,為什么現(xiàn)在那么多人上趕著要移民,國外的空氣就那么香甜嗎?真的腦子有坑……”
年長的民警掃了那個小民警一眼:“小馬,你是公職人員,注意你的言辭,別亂說話。”
“哦,知道了談叔。”
兩個民警聊著天,上了后頭的警車。
時也還靠在車邊,若有所思。
沒一會兒,莊妍妍從醫(yī)院大廳小跑著出來。
“時也!不好意思,久等了啊。”她將外套的領(lǐng)子立起來包住了脖子,“好冷好冷,你怎么不在車上等我呢。快快快,我們上車吧。”
莊妍妍說著,拉開車門先上了車。
時也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莊妍妍還在喊冷,時也替她打開了車?yán)锏目照{(diào)。
“謝謝啊。”莊妍妍笑意溫柔。
“不客氣。”時也并沒有馬上發(fā)動車子,他看著莊妍妍,“民警找你確認(rèn)什么?”
“哦,沒什么。”莊妍妍眼神閃躲,“那個我們快走吧,麻煩你送我回家可以嗎?我爸媽一定很著急在等我……”
“莊小姐!”時也神色慢慢嚴(yán)肅,“你也知道,貝塔出事之后,我一直都沒有找到讓我稱心的馬匹,后來能遇到end,我真的非常高興。所以當(dāng)初我是希望能買下end的,哪怕花費再多的金錢我也愿意,但是你說你與end感情深厚,不想買賣,我充分理解你的心情,也非常感激你不賣但借這個提議,可我奇怪的是,你把end送來燃夢之后,為什么遲遲不愿與我們簽租借合同?”
“大家都那么熟了,干嘛還要簽合同這么生分啊。”莊妍妍低著頭,“況且,我也不差那點租馬錢啊。”
“你缺不缺租馬的錢是一回事,但是我付不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莊小姐,你愿意把end借給我,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惠,我不能再欠你更多的人情。”
“你是不想欠我人情,怕我總是讓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吧。”
時也不答。
是的,能花錢解決的事情堅決不欠別人人情,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原則,可莊妍妍卻非要把他的原則打破,若單純只是打破他的原則也就算了,可是,她還借著他強欠她的那點人情對他提出無理的要求,比如,假裝她的男朋友陪她去見家長……他心中是極其不快的,可是,他左右還得看在end的面子上去遷就她,因為他太明白了,現(xiàn)在他四面楚歌,而end對他又有多重要。
“行行行,你想給錢就給錢吧,我現(xiàn)在馬上就可以給你一個賬號,以后每個月你就往這個賬號上打租金,你愛給多少給多少。”
“租金當(dāng)然是給到你滿意為止,這個可另說,但是,合同一定得簽,合同是對我們雙方的一個約束。”
“你什么意思,你怕我騙你嗎?”莊妍妍瞪著時也。
時也迎上莊妍妍的眼神:“那你是否有騙我?”
“我……我我沒有,我騙你什么了我騙你?”
“好。”時也手往莊妍妍面前一攤,“我能不能借你的身份證看一看。”
“為什么要看我的身份證?”莊妍妍慌亂地掩住自己的包,“我身份證上的照片太丑了,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真的是因為照片丑?”
“時也,你到底什么意思啊?為什么你今天說話這么難懂?”
“那就恕我直問了,莊小姐你是中國籍的公民嗎?”
“我……”莊妍妍嘆氣,“我已經(jīng)移民轉(zhuǎn)國籍了,但是,我現(xiàn)在在中國生活,我……”
“我不管你在哪里生活,我只想知道end到底是不是中國國籍的馬匹?”時也打斷了莊妍妍的話。
莊妍妍垂頭,面對時也的問題,不敢吭聲。
時也已經(jīng)在她的沉默里猜到了答案,他隔著擋風(fēng)玻璃望著漆黑的夜幕,感覺有一雙手穿透了玻璃緊緊地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快透不過氣來了。
車子里靜謐無聲,空氣仿佛凝住了。
過了許久,時也揚手,“嘭”的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莊妍妍嚇了一大跳。她從未見過時也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她認(rèn)識的時也總是禮貌的,克制的,好像沒有情緒,更不可能被情緒支配。
“時也……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騙你的,我……我是因為喜歡你,除了end,我想不到我還有什么辦法能靠近你,對不起……”莊妍妍紅著眼眶抓住時也的胳膊,“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騙你是我不對,但我真的真的喜歡你……”
時也默默地拂開了莊妍妍的手。
他記得,自己一開始接觸莊妍妍的時候,就反復(fù)和她確認(rèn)過end的國籍,因為在奧運馬術(shù)比賽中,馬匹必須要與騎手具有相同的國籍才可以參賽,早前很多運動員吃過這樣的虧,所以他慎之又慎,可沒想到,最后還是栽在了坑里。
“時也……我真的喜歡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時也不想再和莊妍妍說什么。他渾身都充斥著無力感,且不說之前他為尋到合適的坐騎里里外外奔波了多少地方,花費了多少時間,哪怕就從他找到end算起,也足足已有半年,這半年多他把end帶在身邊,照顧它,了解它,與它一起訓(xùn)練,傾注了多少心血與感情,如今莊妍妍的一句“對不起”,將他所有的努力都化為了虛無。
這樣的喜歡,誰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