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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夜班(上)
這天是何心遠夜班,池駿自然要留下來和他“同甘共苦”,這事池駿提前和任真打過招呼,任真特地囑咐他,讓他不要進配藥室,也不要隨意觸碰住院的動物。
想了想,任真又多加了一句:“晚上是上班時間,工作人員也不能隨意觸碰。”
池駿問:“那他同意了就不算隨意觸碰吧?”
任真還沒反應過來,何心遠先紅著臉踹了池駿一腳。
何心遠玩著手里的記錄本,低聲說:“院長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去樓上住院部打地鋪。”
池駿哪想到弄巧成拙,趕快對天發(fā)誓自己絕對不會有不軌行為,何心遠值夜班那么辛苦,要是再睡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多難受啊。
任真看著小兩口在自己面前濃情蜜意親親我我,其中一人還與他的心上人長得一模一樣,他心里真是五味交雜,又難受,又覺得有些好笑。
這事傳到趙悠悠耳朵里,他居然沒有炸,反而平平靜靜的接受了。
“池駿要留下?那就留下唄。”
小楊沖他擠眉弄眼:“那池駿可要和你哥哥孤男寡男共處一晚啊。”
“誰說的?我也在啊。”
“……休息室就那么大,你睡哪兒?”
“我睡中間啊。”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理所當然,所有人都被他勇做電燈泡的態(tài)度擊倒了。
何心遠勸他:“你是美容師,不需要值班,每次都是陪我值夜班太辛苦了。今晚有池駿在,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趙悠悠怎么可能同意,當時大家正圍在外賣旁邊吃飯,他上躥下跳抗議了一陣,結果不小心把自己這份盒飯打翻了。
盒飯里的魚香肉絲,軟炸里脊,清蒸鯉魚被他抖了一地,剛生產(chǎn)完的貓媽媽聞到葷腥味,猛地竄出來,叼著鯉魚就往窩里跑,趙悠悠哪能讓它吃這些,追在它屁股后面跑到了樓上。
等到他戰(zhàn)勝了貓媽媽,得意洋洋的用兩只手指拎著魚骨頭下樓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座位上居然多出了兩個巨無霸漢堡。
池駿說:“你那份飯都掉地上了,我怕你吃不飽,又叫了一份。”
“……你別以為我會被你這點小恩小惠打動啊。”
趙悠悠話說的硬氣,但等到下班時間,他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也是巧了,當天晚上丁大東給趙悠悠打電話,說覺得自己身體素質(zhì)有所提高,懇請趙教頭再為他加一節(jié)課。
趙教頭說:“行,這節(jié)課算免費送你的。”
見面后,丁大東發(fā)現(xiàn)趙悠悠身上綁了八個沙袋,寒風蕭蕭的冬夜,他只穿了一身薄薄的運動服,全身卻熱的直冒汗。
丁大東嚇了一跳:“你自虐啊?”
“累點兒晚上才睡得著。”
丁大東色瞇瞇的說:“其實我還知道一個方法,絕對比這個累——你要不要試試?”
“不要。”
“為什么啊?”
“你看著這么虛,我可不信你有什么方法能讓我更累。”
“……”
※
晚上八點,認真寵物醫(yī)院的各位醫(yī)生護士們準時下班,在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后,大家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了,轉(zhuǎn)眼間醫(yī)院里就剩下何心遠和池駿兩個人了。
雖然之前任真開玩笑,擔心他們兩個在休息室里做某些羞羞的事情,但其實夜班并不如想象中輕松,兩人幾乎沒時間親昵。
夜班時間開始后,何心遠先整理了藥房,做藥品記錄,然后去器材室保養(yǎng)機器,接下來還要去住院部查房,撫慰離開主人后焦躁不堪的動物們。
等他忙完這一切,回到休息室時已經(jīng)晚上十點多了,當他疲憊的推開屋門,看到坐在桌前的池駿時嚇了一跳。
“池駿,你怎么在這兒?……哦對對對,想起來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脫下白大褂,掛到了衣架上。
池駿已經(jīng)洗漱完了,剛才正忙著記錄今天的所見所聞,見何心遠回來了,他放下筆,起身把何心遠按在了椅子上,接著他跑到外面去打熱水,興致勃勃的說要幫何心遠洗腳。
何心遠窘的不行,但他力氣哪有池駿大,被池駿強硬的脫了鞋襪,把兩只白嫩嫩的腳按在了熱水中。
寵物醫(yī)院有著裝要求,從頭到腳都要裹得嚴嚴實實。何心遠即使是夏天也沒有機會穿人字拖或者沙灘涼鞋,一雙腳白的要命,腳趾甲修剪的短短的,整個人從里到外透著一股干凈。
池駿把何心遠的保暖秋褲向上擼到了小腿肚,結果發(fā)現(xiàn)他的左腳腕上方居然有一排細小的洞,排成u型,看形狀像是被什么動物咬的。密密麻麻的疤痕向皮膚內(nèi)側(cè)微微凹陷,看上去觸目驚心。
見池駿盯著自己左腳上的傷,何心遠羞澀的把傷腿藏到了另一只腿后面。
“這是……怎么受的傷?”
“我生病以后研究生畢業(yè)證書遲遲發(fā)不下來。我那時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被收養(yǎng)的了,不想伸手向家里要錢,就請導師開了介紹信,打算去鄉(xiāng)下的畜牧站先干一段時間。”何心遠說著說著臉紅起來,“具體的記不清了……好像是有個老鄉(xiāng)受騙了,買回來的種鵝有什么毛病,送來治,結果……你也看到了。”
池駿聽著很震驚:“鵝有牙?”
“當然有,而且又細又密,咬合力很強。鄉(xiāng)下好多地方是拿鵝當狗養(yǎng),能看家呢。”
池駿輕輕撫摸他腿上的傷口,這些細小的齒印摸上去凹凸不平,就像是一排鐵釘扎進了肉里,不敢想象當時會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