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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人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低低道:“七殺,破軍二星離蘇醒已經不遠,洛辰兇星入命大法引得滿盤星軌紊亂,我們何不趁此利用他破了天碑?待得他體內龍淵封印自行解開,殿下再去占他身體,到時也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冀軒皺眉沉吟,正欲再問些關于天碑的問題,卻見那霧影一閃即滅,“有人來了!”隨后異界接引之術感應切斷,一切恢復如初。
從室外徐徐走來一女子溫婉若水,雪衣白發,琥珀色流光溢彩的媚人雙眸映出了冀軒額上因施術法而微沁的汗珠,熙瑤黛眉輕蹙,抬袖輕輕拭去冀軒額上的汗,柔聲道:“怎么累成這樣?”
冀軒笑了笑,目中的陰霾掃去,握住了熙瑤抬起的手放到唇邊印了一吻,熙瑤面色登時一紅,心神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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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高懸,有雄鷹展開雙翅劃過夜幕,激起一連串清亮的鳴叫,連云崗上錯落有致架著四十營帳,一縱一橫皆合軍制,那些在莽荒待慣的軍士即使回了關東,依舊改不了往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地而居以風沙為友,天地為蓋的脾性,住不了客棧,睡不了床,偏生歡喜在這關東一帶地勢極高北風蕭冷的連云崗搭篷為營。
離陽竣作風豪邁,治軍極嚴,卻僅限出兵之際,平日里除了日常操練外,都是由著手下的豪興,用他的話來說便是:管多了,磨掉了這些漢子的血性,上戰場也就離死不遠了。
這段時日為了擒住‘笑天刀’駱離,大匹鐵騎由北莽入關東,且并非尋常武夫,而是帶有修為,曾入過修仙門派之輩,這些人大都四散天陸追捕駱離,關東連云崗上不過只是一小部分。
崗上高高架起的數口漆黑炊鍋油煙未散,夜霧中彌漫著牛羊肉的焦味,高原粗酒的烈味,男人的汗水味以及由此糾纏而來的一股肅殺之氣。
數里之外,有一人如鷹撲來,穩穩停在一根樹枝上,洛辰掃視了連云崗一周,不禁皺了皺眉,黑壓壓的一片中又如何能知楚沅身在何處?
洛辰躍下樹后便將太炎心經境界將至最低,此時的他散發出的只有死氣,毫無生人的氣息,修道者依賴靈覺視物,卻忘了最基本的眼,是以洛辰目前氣息在修道者的靈覺中幾乎只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石子。
他身形幾下騰挪,悄無聲息的繞到一名巡夜守衛的身后,變掌為爪扣住了守衛頸部玉枕穴,那守衛面色一慘,立刻失了全身之力,驚駭中只聽一個森冷聲音從他身后響起:“那個姑娘在哪?”
還不待守衛回答,十里之外忽有一駿馬悲嘶,緊接著整座營區梆聲響起,火把通明亮如白晝!洛辰心中一駭,抬頭望去只見夜幕之下箭如蝗竹,隱隱有弧形劍光皎若流星逐月,他這一愣之下,手不由得便是一松,那守衛趁機掙脫開,反手一匕劃在了洛辰手背,就此逃開,洛辰顧不得去追,反向那兵戈喧亂中投去——當一切雪逝,冰消,風回,云散,那一道劍意分明是仙劍雪盈!
滿營皆狂,兵聲如雷。
“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射!快射!”
火光沖天,一瞬間照亮了楚沅的側臉,那臉頰火般明艷,她立在高處,滿頭青絲揚起,抬眼睥睨著那緩步圍上來的百許鐵騎,看著那點點腥紅與白芒閃爍交織成一抹奇詭的色彩,楚沅的唇角忽逸出一絲愴艷的笑,陷于這百騎之中,她甚至沒有一絲一毫想退走的意思,而這番殊死一搏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我用一命,搏你一痛,而你,會不會有那么一刻,只為我而動容?只為我而垂落眼淚?
楚沅這般寂寂的想著,心中忽有種灑然痛快的感覺,她平靜的望著漫天激射而來的飛矢,仙劍雪盈似化作千萬白練,天穹忽降白雪,雪銳如鋒與箭雨激撞,一陣陣霹靂如黃豆炸響,鐵箭尚擋不住那飛雪之利,已有十多人被雪花片割喉,灑下一道道血水。
然如此御劍之法對施術者本身修為的消耗亦是巨大的,楚沅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竣’字旗下鐵騎大都是修道者,所射飛矢或多或少都帶了仙家真元。
忽聽一箭風聲迅疾,竟遙遙破了楚沅的護體真氣,直逼面門,楚沅一驚,忙側身閃避,那一箭便從她面頰前不足一分之處掠面而過,還未等她穩住身形,又是一箭破空而來,勁力之強,道法之猛,竟是激蕩的周圍空氣炸出一連串刺耳的呲呲聲,楚沅身形后仰,在空中連翻幾翻將將躲過,足尖剛一落地,又是一箭角度刁鉆直奔她落腳施力之處,楚沅疾退三步,只聽砰的一聲響,所立高地爆裂成灰,她身形便就此不由自主的落下,而底下卻是熊熊烈火與高高支起的百柄長刀!
楚沅猛吸一口氣,雪盈繞身一周將幾十支射向自己的箭掃落,一條白綾自袖口飛出,系在了一根臂粗的高桿上,她用力一拉,便將身形凌空拔起,腕纏白綾,而一足便勾在那高桿之上,而那一人的那一箭卻似如影隨形,楚沅眼看著那在眼前一點點放大的白芒,竟是避無可避!她心中一慘,隨后而生一股凄絕,竟似賭氣般的將周身的護體真氣全部撤去,要死就死得透點吧!
萬千箭雨失了禁錮直直朝那掛在桿上的單薄身影射去,楚沅輕輕閉上了眼,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