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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便是這了。”亂石崗上,溫潤如玉的白衣公子負手而立,仰首眺望著山坡上那一座白塔,“鏡湖封印第二個陣眼所在。”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眼中含著一絲淡淡的悲傷,他已經極力不去注意那座高聳的天女神像。
冀軒看了片刻云,心下一嘆,抬步向前走去,兩旁林中卻跳出了數個騎著白馬貌若孩童的翼族守衛攔在了他的面前。
為首一人朗聲道:“朋友請留步,前方不能再進。”
冀軒似是早就知道這么一聲,淡然站定,笑問道:“若我一定要進呢?”
“那就把命留在這!”為首一人面色微變,一揚手,身后六人雙腿一夾馬肚,在轉瞬間將冀軒圍在當中。
冀軒冷冷一笑,“想攔我?都活得不耐煩了么?”
此言一出,駿馬人立而起,一時間,七道光華匹練般朝冀軒射出,漫天□□在虛空翻卷騰舞,如咆哮巨龍般挾萬千之氣,劈頭蓋臉朝冀軒轟去,光影晃動間,咤喝一聲緊似一聲,不絕于耳。
眼見得七道光華就要擊中冀軒,七人卻忽覺得天地間驟然一暗!充盈于耳的風聲、馬聲、呼喝聲、□□飛旋的尖嘯聲,都驟然寂了下去。奇怪的是,在一片死寂的世界里,每個人都聽到了一個淡淡定定的聲音——“破。”
破音一出,大千世界即恢復了原狀。只是剎那間光華斂去,千機翎射出的漫天□□竟在悄然間崩解消散!
諸人驚駭已到了極處,尚未明白發生了何事,就見兩行清淚忽然自冀軒臉上流下,然而他似是全然不知,只是負手離去,轉瞬間就消失在了茫茫風沙之中。
然后七人方聽到了他最后的一句話。
“皆殺。”
駿馬悲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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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懸的烈日突然落下,斜陽將大地最后一絲余暉收盡,酷熱卻仍未散去,黃泉穢氣也隨著夜的到來更加濃重了,所有的死物都漸漸魔化,無數怨靈在虛空飄飛,族民已躲入了屋中,連街上的守衛也幾不可見,整個霧靈谷寂靜得令人心寒,已嗅不到生的氣息。
霧靈谷一處山坡上,草地已被翻開,泥土已被翻整成了條條溝壟縱橫之形,正對應著整個霧靈谷的地脈形勢,有數十條標示著地下水脈淺溝的竹簽正發出淡淡的藍光,映得洛辰面容忽明忽暗。一支紫晶卦簽插在土里,斜指向北。他左手五指不住屈伸,正在潛心推算著方位天時、地脈流向,于周圍聚集著的魔物充耳不聞。
祁瀅默立一旁,面色凝重,這一日來幾乎找遍了整個山谷也沒有發現楚沅的蹤跡,無奈洛辰只能行推算之法,希望能有所得,在那數刻時光中,她已通過十方鏡將發生之事傳送到云天宗。
祁瀅看著洛辰背后衣衫隱有血跡滲出,知昨夜被冥豸所刺的傷口又已裂開,她心下一痛,想說些什么,卻也不知該說什么,或許,在一些方面她與洛辰其實很像,都不習慣去關心他人,正如,他們都不會關心自己。自她有記憶以來,因出生時天降紫雷,身帶異香,而遭全村人唾棄,被視為不祥之物趕出村落,再到后來因過人的天賦靈力,而被江湖術士利用,流落異土,在入云天宗之前過得都是什么日子?所以她也不喜歡與人親近,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待得久了,連最基本的感情,交流的能力都會沒有了吧。
恍惚中,面上又是濕熱一片,她下意識的抬手一拭,果然又是淚流滿面,不知為何,自昨夜看到天女神像,識海里浮現出種種碎片式的畫面后,她常常不受控制的突然落淚。
淚眼模糊中,卻有一雙冰涼的手拂上了自己的臉,祁瀅渾身一僵,一顆心好似忽然漏跳了兩拍,任那清俊的男子用手拭去自己面上的淚痕,“你…….你推算出來了?”淡漠的眼底出現一絲慌亂。
洛辰卻好似并未察覺祁瀅眼中的神色,他的手已離開了她的殷頰,劍眉輕蹙,瞭望著北邊,沉聲道:“子時,索亞神壇。”
言罷,他視線徐徐落下,凝望著自己的一雙手。在他注視之下,周遭一切忽然靜了下來,只有他那雙纖長有力的手亮起一團柔和的瑩光。在那晶瑩的肌膚中,忽然泛起一點朱紅,隨后這點朱紅越來越顯得粘稠,逐漸滲出肌膚,正是一點鮮血!滴血旋又化開,順著手背四下蔓延,又有更多的血從肌膚下滲了出來,轉眼之間,洛辰雙手之上已全是淋漓的鮮血。他暗嘆一聲,收回了目光,一雙手又恢復了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