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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兒,你究竟有多少時日沒去監工過辟天的鍛造了!”說話之人一身欒金鎧甲,足踏青鋼靴,戰袍無風自動,顯得威風凜凜,只有那高高束起的黑發中若隱若現的幾縷白絲與眼角那幾尾攜刻著滄桑的皺紋能顯示出他已不再年輕,跟著那人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身著紫衫柔弱似水的盈盈少女。
水晶宮殿中,那一襲白衣溫潤如玉的男子聞聲卻頭也不抬的只是伏案專心作畫,環顧宮殿四壁掛滿了許多畫卷,或為海外仙山,或為鐘靈洞天,或有一女子在霽月清風中撫琴,細看之下卻沒有面容。
“咔嚓”一聲,那人立足之處的琉璃地磚出現了一道裂痕,紫衫少女嚇了一跳,忙道:“哥哥,父王在問你話呢!”
但見專注伏案作畫的男子依舊沒有回答的意思,那人強忍怒氣,沉聲道:“作為下一任帝位的繼承人卻從不關心族內任何事物,你可知長老院已經聯名彈劾你多少次了嗎!若不是有風涯大祭司壓著,父王便是身為魔帝也保不了你啊!”
“您可以選擇廢黜我。”男子手上依舊沒有停,只是淡淡道了句。
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魔帝哈哈一笑,魁梧的身軀竟有些顫抖:“廢黜你?如今蚩尤冢兩翼皆受到天界神兵鎮壓,族民正處于水深火熱之中,而孤的兒子,擁有龍淵部族最尊貴上古龍皇血脈的孤的兒子,竟然讓他的父親廢黜他?”魔帝的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燒,“孤已經老了,你難道要讓你的妹妹替你擔起這付重任嗎!”
男子的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凄楚,手一顫,墨汁灑在宣紙上融成一個墨團,望著功虧一簣的畫作,他苦笑,隨后徐徐抬頭,迎上魔帝憤怒的目光,反問道:“可您為何一定要集全族之力鍛造兇劍,將龍騰花灑入人間抽取地底靈脈,為何一定要獲得足夠的力量攻上天界呢!神魔兩界共守天陸上千年,您為何一定要去打破這種平衡?這是大不逆啊!”
“軒兒,你太天真了!”魔帝冷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以為自己便是天,自己便是道,視世間萬物為螻蟻,你以為我們不去招惹他們,他們便會放過我們嗎?作為唯一能與神抗衡的種族,我們早便被他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了!獲罪于天,無所鑄也?孤便偏要殺一殺他們的威風!憑什么開天之時,神能居于天界,而魔只能屈居蚩尤冢與渺小的人類共居天陸?”
“父王!”男子面色凝重,眼底頗為不甘,“您有考慮過抽取了地底靈脈后人間的…….”
魔帝心中閃過一絲煩躁,極為不耐煩的打斷了男子的話:“軒兒,成大事者需不計得失,有戰爭便會有犧牲,你太優柔寡斷了,以后如何統領龍淵?”
男子雙拳緊握,臂上有青筋凸起,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沉聲道:“軒兒無意權謀也無意爭奪力量,怕是要讓父王失望了,天陸界山川萬里,繁花似錦,軒兒也不想獨在蚩尤冢故步自封了。”
魔帝越聽越驚,臉色越來越是難看,咬牙道:“你什么意思?你要離開蚩尤冢?”手心漸漸浮起一個殷紅色的光球,有殺氣傾瀉而出,紫衫少女大驚,忙按住魔帝的手,急切道:“父王,您別沖動,哥哥不是這個意思。”
男子疼惜的望了紫衫少女一眼,隨后毫不畏懼的迎上魔帝的目光,沉聲道:“沒錯,我要去人間。”
回憶如洪流般沖過識海,如一柄柄鈍刀拖過心臟,冀軒有些恍惚的眺望著茫茫東海,低聲喃喃:“父王,如果那一日我沒有忤逆您的意思,是否我便不會遇到她?是否就不會犯下一生都難以彌補的錯?”
“殿下,晗光大將軍已經照您的吩咐將一千魔卒送上了天陸界,不日便將按我們之前留下的暗號進入鬼神淵。”幽雪并不響亮的話語卻將冀軒的神識拉了回來,目中的哀傷褪去,回到了溫和如水的狀態,他淡然道:“很好。鬼神淵與蚩尤冢一樣處于天陸界的六大洞天,這里的計時方式怕與人間不太一樣,也不知人間過去了多久,我們得加快計劃了。”
幽雪蹙眉道:“可我們來此半月,妖皇依舊不肯接見我們,甚至連他的方位都探查不到。”
冀軒唇角勾勒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冷道:“你放心,九尾天狐熙瑤,我可不是白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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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日從東方升起,擂臺之上一片金光燦爛。進入第二日會武的弟子不過一十六人,其對試的精彩度自也不是第一日可以比及的,一早便有許多賓客弟子圍在了看臺四周,便連玄凌居的昀風老人也有點坐不住,帶著自己的兩個徒兒四下轉悠。
“我的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你來看是不看?”夏侯軒一手搭著洛辰的肩,滿臉希冀的看著他。
“不來。”洛辰挪了挪身子,冷冷道。
“你個好沒義氣的家伙!虧我還拿你當兄弟!”夏侯軒撇了撇嘴,滿臉不悅的轉身朝西邊的擂臺走去。
此時東方的擂臺上,一身著鵝黃衣衫的女子盈盈而立,在陽光的映照下明艷不可方物,依舊是柳葉般的眉,月牙般的眼,但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后,顯得更為嬌艷動人,甚至還有一絲英氣。
高臺之上,楚沅心下惴惴,半是期待,半是不安的掃視了一圈臺下眾人,前來觀戰的賓客弟子各脈各門派皆有,可卻又哪里有那一個讓她不知何時芳心暗系,朝思暮想的壞小子的身影呢?她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不由得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