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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東朝西北部的山溝里,有千余百人靠山生活,村里大部分人姓‘顧’,所以這村子周一至以來被稱作‘顧家村’,當然也有外來姓氏,不過掌權的都是顧姓人氏,因為顧家村的人從祖輩起一直依靠大山生存,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大山。
此時,天色已黑,家家戶戶的煙筒里冒著青煙,土泥路上人影希希,勞累一天的人們早已回家準備吃食。
這時,草叢里出現一個小人,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個頭不高,瘦的只剩下骨頭,穿上臟兮兮的衣服,衣服上還有幾個補丁,唯有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讓人覺得十分聰慧機靈,至于臉上根本看不出她的樣貌,細看也就□□歲的模樣,身后背著一大捆柴火,柴火似乎比她還沉,用藤條綁起來勒在后背,一步一步咬著牙往家走。
此時,隱約聽到村里有人喊,“狗剩,回家吃飯了。”
“大牛,你把你弟弟找回來,不知又死哪去玩了,等他回來,看我不收拾他。”
而背柴火的小人,絲毫不理他人的說話聲,咬牙背著柴火回家,即使肩膀已經勒的青紫,仍不吭聲,在顧家村或者那個家里,她的存在都是可有可無的人。
好不容易回到舅舅家的土胚房,憋著最后一口氣把柴火放到廚房,方才小心翼翼的去正廳,這是一間用土壘成的房子,一共三間,兩間臥室,一間正廳,昏暗的油燈下,舅舅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
“舅舅,舅娘,我回來了。”
沈氏冷聲一聲,摔摔打打說,“本來家里就沒有多少口糧,還得養這么一個賠錢貨,都是因為你心腸軟,答應你那個死鬼姐幫她照顧孩子,要不然我們的日子也不用過得這般難熬。”
舅舅顧大牛猛地拍了拍桌子,“你給老子閉上嘴,我養自己的外甥女,關你何事,自我娶了你這個婆娘,是讓你吃不飽穿不暖,還是為了生活賣兒賣女。”
“顧大牛,你能耐了,還敢跟我吵吵。”
顧大牛黑著臉,倔強著脖子怒瞪他。
沈氏到底畏懼他一家之主的氣勢,縮著脖子低頭吃飯,嘴里仍嘀嘀咕咕,“你那個死鬼姐姐死的時候既然不放心,怎么不把她一并帶走。”
沈氏的兩個閨女紛紛抬頭,怒瞪這個家里多余的人,就是因為多了一個她,才讓他們一直吃不飽穿不暖。
“承玉啊,過來吃飯吧!”顧大牛緩了緩臉上的表情,拍拍身邊的位置,讓她坐下。
顧承玉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挨著舅舅坐著,端起面前稀得只剩下湯水的清粥一口接一口的喝下去。
顧大牛嘆氣,家里窮,又養了這么多孩子,即便知道自己婆娘對唯一的外甥女不好,也只能當做看不見,畢竟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只希望承玉在困苦的環境中,長大成人。
她畢竟是個女孩,到時給她找個婆家嫁過去,這輩子也算對得起姐姐臨終時的托付。
沒錯,這個瘦弱的好像風一刮就跑的孩子叫顧乘玉,不知生父是誰,她娘在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顧乘玉的娘未婚有孕生下她,而她作為村子里的恥辱,生下時,族長恨不得立即將她膩死,最后是舅舅不顧眾人的阻止堅持養她。
所以即使她在顧家村生活了八年,但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帶著鄙視與嫌惡,輕易不與她說話。
只有舅舅,不顧舅娘的阻止,一直養著她,雖然在這個家里一直吃苦受罪,但總算有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的地方。
顧承玉小小年紀就心智早熟,知道在這個家里不受歡迎,為了有口飯吃,有床被子蓋,小小年紀就開始幫忙干活,上山拾柴,劈柴挑水,洗衣服做飯,總之為了討好舅娘一家人,她無時無刻都在干活,希望舅娘看在她年紀小,不能自立,不要趕她離開。
“娘,今兒的粥怎么這么希,我都沒吃飽,晚上又會餓醒。”
“還不是多了一張嘴,她把你們的口糧吃了,所以你們只能餓肚子。”
顧承玉脖子低的不能再低,手中端著的米湯不敢喝下去,怕惹來更大的風波。
沈氏一直有私心,本來就不想養這個人見人惡的討債鬼,可當家的發話,她不敢不聽,只能一邊折磨她一邊養著她。
不過,她在盛飯時,每每都會給自己的孩子盛些干的,輪到她時最多是剩下清湯寡水的米湯。
“不吃就滾蛋,別老子面前唧唧。”顧大牛眼睛一橫,大家都禁了聲。
其實顧承玉并不是太餓,為什么她每天都會去山上拾柴,因為大山了有很多的野果,或者新鮮的嫩蘑菇,餓的不行時,會采這些東西飽腹。
今天也不例外,猜到回來晚,舅娘不會給她留飽腹的吃食,于是在山上吃了幾個野果充饑,方才下山回家。
吃過飯,屋子里的人都離開,只留她收拾碗筷,顧承玉絲毫不覺得生氣,能活著,吃飽不受凍就是舅舅對她最大的恩惠了。
晚風習習,顧承玉蹲在井邊刷碗,要說她白天沒事時,最喜歡做什么,那一定是去村東頭的瞎子王老五那,他年輕時也是讀書先生一枚,沒曾想上山溜達時被蛇咬了一口,毒性太大以至于雙目失明,從那后,他只能拄著棍子去鎮上或者附近的酒樓,講些奇聞怪事來以此謀生。
顧承玉喜歡聽他講的故事,尤其是修仙的那種,也許是從小打大一直壓抑的活著,她向往那種腳踩青云,踏空飛翔,翻手云覆手雨的修仙生活。
想著今兒的柴足夠家里兩天的量,明天閑著沒事去王老五那,讓他講講如何才能修仙,修仙后是不是一定能成為神仙。
就在顧承玉胡思亂想,舅舅的大閨女顧梨花走過來,尖酸刻薄的指著她,“顧承玉,別以為我爹向著你,你就能把我們比下去,要知道,我們才是我爹的孩子,你要是識趣,就趕緊離開,別賴在我們家。”
顧承玉權當沒聽見,每天都會上演有這么一出,所以她早已經習慣除了舅舅意外,這些人對她的冷嘲熱諷。
見她不語,專心干手里的活,顧梨花跺跺腳,惱恨般轉身回去。
唉!做人難,人難做,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