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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定啟程前,孤竹隕終于忍不住道出心中疑問:“白葉公子,恕我冒昧多嘴問一句,為何你一直戴著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對這個人,她始終懷有戒心。小禾的出現尚且可以說是偶然,因為事先并沒有任何人知道她會找一窩山賊的晦氣。至于桓傲,她還真沒懷疑過,那時候她因對戰(zhàn)方云岫引得舊傷發(fā)作,誰要想殺她或是擒拿她輕而易舉。
白葉橫山淡淡道:“你很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因為我長得太美,釀成不少禍事,我娘害怕看到我樣子的姑娘們會因羞愧而死,從小就要求我出門必須戴上面具。”
這話令她一時間竟不知道怎樣回答才好,怔在當場。白葉橫山見她如此,不由莞爾:“我開玩笑的。不過若是你真想看一看,也沒什么不可以。”
孤竹隕點點頭。
白葉橫山抬手解開系帶,揭下面具。清晨的薄霧中,他耳畔發(fā)絲隨微風飛揚,拂過優(yōu)美的下頜,也拂過少女的心弦。那精美絕倫的容顏只應該在夢中出現,用任何形容詞去描述,用任何事物去比喻,都嫌太過蒼白空洞,是對他的侮辱。
“你......還是戴上吧。”孤竹隕喃喃道。他確實應該把自己藏起來,這樣的一個人,如果讓人見過了之后又得不到,真是一件無比難過的事。
她失魂落魄地上了馬車,忽然覺得心里恍恍惚惚的堵得慌,仿佛窺見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有點后悔。
白葉橫山只帶了兩名隨從,一名黃鷂,一名朱鹮,兩人沉默少語,外表毫不起眼,身手都是極好的。出無定幾十里后是大量的山路,黃鷂駕車,白葉橫山和朱鹮騎行在側,一行六人也算是輕裝簡行,走得不快不慢,不過遇上好山好水,小禾勢必要拖著大家游玩一番。白葉橫山對她從不加以干涉,看得出她在家定然是極受嬌寵。
經過幾天相處,也可能是那日被美色所惑,孤竹隕對白葉橫山戒備稍減,開始對他們的背景有些好奇起來,但別人不說,她也不想多問。此人是個十足的矛盾體,既有隱士的清華,又有一種天生的貴氣,但他既不像江湖中人粗枝大葉,也不像富貴中人養(yǎng)尊處優(yōu),和她曾經打過交道的那些名門正派或者世家的公子都有所不同。
白葉橫山甚少對下屬頤指氣使,許多事他習慣參與其中。那雙精美的手能運劍殺人能提筆寫詩作畫,也能喂馬劈柴打獵生火,只是這些俗務由他做出來又和別人不一樣,比如別人擇菜是擇菜,他做來就優(yōu)雅得好像是摘花。有這一主二仆照料,其他三人大多時候都是坐享其成。
她遠在長生谷的大師兄青之行也是個極度出眾的人兒,繼承了其父一手絕妙醫(yī)術,長相氣質絕佳,待人溫文爾雅,是不少俠女甚至閨閣少女的夢中情人。此時拿出來一比,孤竹隕卻只得在心里替他嘆了口氣。
這天日薄西山時,他們居然在山間遇到一座廢棄的小廟。白葉橫山與黃鷂朱鹮趁著天尚未黑打回幾只野雞野兔,小禾桓傲自告奮勇拿到附近的小溪剖洗,孤竹隕則到處尋找有沒有可口的野菜。長生谷醫(yī)武雙絕,她雖然專注于武學,醫(yī)道不精,但從小嘴巴最刁,對野外食材比對藥材熟悉得多。山間物產豐富,不多時各種鮮嫩的山菇野菜裝滿一布兜,孤竹隕滿意地往回走,然而沒幾步路便忽聽溪邊傳來陣陣尖叫。
她神色一凜,提氣往那邊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