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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莫名其妙覺得心里瘆得慌,但還是大起膽子用刀指著她,喝問:“哪里來的小賤貨?還不快給爺滾下來!”
少女臉色一沉,垂下眼簾道:“我這個人心理很脆弱的,最經不得人家罵,誰要罵我,我就打誰,誰要打我,我就殺誰。現在你不但罵我,還敢用刀指著我,你自己說說看,該怎么死?”
她緩緩站起來,大當家這才發現她穿的不是什么紅衣服,而是染了一身的血跡,他兄弟們的血。
“原——來——是——你!”他狂怒到極致,心里那一點恐懼頃刻間煙消云散,只想將她立斃刀下,“哇呀呀!這就是害死我們兄弟的人,大家給我上啊,亂刀砍——死——她!”
百來號人一擁而上,少女微微而笑,手掌抬起,掌風向中間一合,聚義廳的大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誰也不知道疾風寨發生了什么,據逃出來的俘虜們說,把他們放出來的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奇怪的是那些山匪一個都不見了,只是有人逃生的時候路過一扇緊閉的大門,聽到里面不斷傳出來慘叫聲,隨之而來是一陣陣濃重的血腥味。
從疾風寨出來,桓傲和孤竹隕收獲人命債若干,金銀財寶若干,以及,小尾巴一條。
小禾當然也被放出來了。
他換過衣服,洗干凈手臉,竟然十分可愛,眉目烏靈,皮膚粉嫩雪白,像個精雕細琢的玉娃娃,不要說桓傲本來就挺喜歡他,就是孤竹隕對著這么個孩子也硬不起心腸。小禾找不到同來的護衛,他家離得也很遠,孤身一人無處可去,孤竹隕本不愿徒增麻煩,讓他隨別的村民離開,但他死活不肯,只拉著桓傲衣袖不放。孤竹隕快要失去耐性之時,忽然瞥見其耳垂上紅點,心中明白過來,原來這個“他”其實是“她”,頓時無語,只好默許小禾暫時跟著他們,免得她孤單一人又遭遇不測。
桓傲這小子......真有前途......可惜太遲鈍了。孤竹隕走在后面,默默摸出一塊材質非金非石的令牌,這是從疾風寨大當家身上搜到的,上面刻著古怪的花紋和一個扭曲復雜的篆體字,她從小偏好習武,不怎么喜歡念書,是以并不認得。山寨經營這么多年,庫中貯藏財物卻不是很多,應該另有去處,說不定真的和什么勢力有所勾結。
她想了想,還是將牌子隨手拋進了路邊草叢。她不過打個劫,順便為民除害,其他的既然與她無關,又何必多事?
“桓哥哥你果然沒騙我,真把大家救出來了!”小禾一路跟著桓傲,興奮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哪里哪里,其實都是隕姐姐的功勞。”
“那些山匪真的都被你和姐姐打跑了?他們不會再回去作亂了吧?你們好厲害,是不是書上說的俠客?”小禾眼睛亮晶晶的,“就像詩人寫的那樣,‘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俠客?詩人?桓傲笑得勉強,這孩子家里都給他都看些什么書啊?富貴人家的公子不是應該念四書五經嗎?
“對了,我還沒問你和云姐姐要去哪里呢?”孤竹隕對外化名“云竹”,小禾也聽不出來“云姐姐”和“隕姐姐”的區別。
“我們?額,我們去北邊,投奔親戚。”
“那太好了,我家也在北邊,我們正好順路......”
無定城地處南北交界,水陸運道縱橫貫通,歷來是行商販客的中轉大站。這樣一個城,每天都會發生很多新鮮事。
近幾日城中突然來了不少江湖人士,城中居民時常見他們三五群聚在酒樓茶莊高談闊論,討論的無非就是上月礪劍門方家的滅門慘案,以及不久前疾風寨奇跡般的一夜覆滅,這兩起相隔老遠的事件因為一個名字串聯到一起。疾風寨事件雖然并沒有人能證實是孤竹隕所為,但就其殺人手法和一個不留的風格,人們已經理所當然的覺得那就是她做的。
孤竹隕早就被傳言塑造成濫殺無辜嗜血成性的大魔頭,這一年多來有不少無頭冤案都被思維成慣性的武林群眾強加到她頭上,有一些她也是聽說過的,但從不出來澄清,沒必要,也沒人信。左右已經背了數百人命洗不白,平添一些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