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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胡思亂想著,回過神來,已經是到了寶親王府。
嚴慕剛想說什么,就被嚴禹打斷了話,“來個人將羅小娘子帶去客院安歇吧。風塵仆仆一路,羅小娘子應該是累了。”
本來嚴慕想插嘴的話被阿兄一句“羅小娘子應該是累了”給堵住了,小娘子一路都斂目不語,怕也是累了吧。雖然心里還有些舍不得,他現在巴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看著小娘子,不過為了小娘子的身體著想,他還是默認侍女將小娘子帶去了客院里。
嚴禹只當沒看見自家蠢弟弟戀戀不舍的小眼神,抬步便走,“走吧,去書房里說。”他對寶親王府比自己的親王府都熟,實在不想看蠢弟弟那副墜入愛河的蠢樣子了。
嚴慕一步三回首地跟著阿兄挪著步子,直到看不見小娘子的背影了,這才快步跑去書房。
一進門就看見阿兄正品著茶,神態悠閑。
“坐下吧,別想你的羅小娘子了,”嚴禹抿了口茶水,“和我說說,什么重大發現?”
提到正事,嚴慕也嚴肅了神色,“是鶴州的賑災銀子。”
“賑災銀子啊,”嚴禹有些不以為然,“林侍郎和王刺史都上了奏折說明了,一幫膽大包天的土匪罷了,等災情平復下來,派兵都打殺了就是。”
“可是無下山寨的土匪已經死|光了。”
“無下山寨?搶銀子的那個土匪寨?”嚴禹放下了茶杯,“都死|光了?怎么沒人上報?”
嚴慕冷笑一聲,“估計是章和安那個老匹夫想等到搜到銀子以后再上報,順便把土匪死|光這事兒安在自己頭上。”
“不是官府派人殺的?內部爭斗?”
“正是!”嚴慕拍了下手,“因為分贓不均,火并起來都死了,這其中還牽扯到另外一個山寨,現在江北府官兵的注意力都在豐澤山寨呢!”
嚴禹挑了挑眉,“聽你這口氣,賑災銀子肯定是不在豐澤山寨了?”
“自然,我敢肯定。”嚴慕深吸了一口氣,取出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來,遞到嚴禹面前,“阿兄你仔細看看這石頭。”
“石頭?”嚴禹拿過石頭打量著,“這石頭是哪來的?”
“我在無下山寨的官銀箱子里取的,阿兄且仔細看看,這石頭可有什么異常?”
“官銀箱子?土匪取了銀子還用石頭做偽裝?怎么感覺那么傻呢?”嚴禹嗤笑了一聲,指著石頭上的一個刻印,“這兒有個奇怪的符號——人刻的。”
嚴慕有些得意道:“正是這符號,阿兄可知道這符號哪里來的?”
“哪兒來的?”
“不才,”嚴慕故作謙遜,表情驕矜,“區區在下刻的。”
“你?”嚴禹驚問道,“你刻符號的石頭怎么會在官銀箱子里?”
“這就是問題所在,”嚴慕正色道,“我只在京都游玩時會隨手刻些符號。”
“只在京都的石頭上刻過?確定嗎?”
“一萬個確定!而且我從沒刻過相同的符號!”
“所以……”嚴禹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這符號你是刻在哪兒的?”
“皇宮,偏東的那片地兒。”
“皇宮……偏東?”那兒……銀子……嚴禹忽地一驚,“國庫!”
這個可能性太可怕了……
國庫附近的石頭在無下山寨的官銀箱子里……土匪膽大包天劫了賑災銀子,滿寨子的土匪都死|光了……
所以……一開始運往鶴州的賑災銀子就是石頭!
有人在國庫附近用石頭換了銀子!甚至是,甚至是……在國庫里就換了!
什么人換的?竟然在國庫都有安插了人手,勢力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種程度……是什么心思?為什么換了銀子?拿那么多銀子是去做什么的?
……
越想越讓人覺得恐懼……
哪怕這只是一個猜想……但是這個猜想已經足夠讓人重視起來了!
嚴禹倏地起身,拿了那石頭,“我現在就進宮上報陛下。”
“嗯。”嚴慕點了點頭。
“這事情你就爛在肚子里,誰也不要說,知道嗎?”不等蠢弟弟回答,嚴禹就快語道:“你心里是有數的。答應我,不要隨便相信別人,既是同我說過了,今后就不要再與旁人說了。”
說到“旁人”……嚴禹不由追問道:“你不曾將這事情說與你那小娘子吧?”
嚴慕抿著唇,搖了搖頭,“不曾。”
嚴禹松了口氣,“那便好,總算沒有蠢到家,知道輕重。
“你看不透人心的。”
不,不是的,嚴慕在心里反駁著,他只是忘了說罷了,這兩天因為表明心意,他心一直亂糟糟的,就沒想到說這個。他是信任小娘子的!小娘子那般好,阿兄是不了解小娘子,將小娘子想得太壞了!他了解小娘子,小娘子她……
她……
嚴慕突然遲疑了……
他在心里問自己,他就真的了解小娘子了嗎?從前的過往,小娘子只字未提……他,一無所知……
直到嚴禹的背影隱入院外,嚴慕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你看不透人心的……
看不透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