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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喬葉。
然而世上有兩樣東西始終是不應觸碰的,一樣是不屬于你的東西,一樣是并非你真心想要的。
貪念一起,總要遭受懲罰。
她終究也成了外人,或者只是一個連外人都算不上的普通外科醫生,日歷翻過這一頁去,不會在他心間再留下任何印象。
賀維庭的呼吸依舊急促,睡眠已經不再安穩,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她似乎也能感覺到他高熱的體溫。
喬葉抿了抿唇,手心還是覆上了他的額頭,灼人的溫度讓她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她掛上聽診器,打算將聽筒放到他的胸口,反正有黑夜庇護,他大概也不會知道半夜為他看診的人是誰。
覆在他額頭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手腕忽然傳來劇痛。喬葉一低頭,就陡然對上男人眼中的兩束寒光。
她反而輕松下來,“你醒了啊,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你有點發燒呢,我幫你檢查一下比較好?!?
他醒了,或者根本就沒有睡,就等著她靠近,一舉成擒?也對,這回他像經驗老道的獵人,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她這只迷路的獸一頭撞進來。
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賀維庭不會犯兩次同樣的錯。她以為他不知道的,他其實全都知道。
☆、第3章 她是他的病
賀維庭緊緊攥住喬葉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的腕骨都捏碎。
“我跟你說過,離我遠一點,永遠別再用你的手碰我,我嫌惡心。”
一字一句從他口中說出來,撞擊著喬葉的鼓膜。她沒有收回手,也沒有說話,手腕的疼痛怎么都比不上心口撕扯的那種痛感,但她只是緊咬著下唇,黑暗中看起來就像在望著他微笑。
他們就這樣無聲對峙,過了很久,喬葉才開口道:“你現在是病人,我只想確定你是不是在發燒?!?
賀維庭冷笑,“不用說的這么冠冕堂皇,這種把戲你三年前就已經用過了?!?
信用已經透支,喬葉無話可說。
“那我去請其他醫生過來看你,請你先放手。”
被他攥握的地方一定印下一圈紅痕,明天大概會又青又腫,疼上個三兩天握不了筆也拿不穩手術刀。
正好她可以告假,如果賀維庭這么不愿意見到她,她還是申請回避比較好。
一切都以病患為先,這是隆廷的醫院反復強調的準則。她不知道容昭怎么會想到找她來解決這個“37號床”的難題,但這個特殊的任務安排,也許她根本勝任不了。
賀維庭像沒有聽到她的話,攥著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已經摁亮了床頭的壁燈。
醫院里似乎所有東西都是冷冷的色調,包括冷色的燈光,沒有什么溫度,清冷的光線毫不留情地照亮闊別三年的彼此。
他聲音似冰雪,“你回來干什么?”
喬葉不吭聲,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注定?誰知道呢,反正無論怎樣,她都沒有辦法在他面前解釋。
賀維庭終于摜開她的手,喬葉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背后就是房門,只要不看他的眼睛,她就這么順勢轉身走了,他也不會攔她。
可她的雙腿根本邁不開步伐,像被無形的藤蔓絞纏,后來想一想,大概那就是真正可稱為思念和不舍的情緒。
“我在問你話,聽不到嗎?”他已經下床走過來,沒有穿鞋,光腳走在水磨石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應該是刺骨的冰涼,卻偏偏逼得她無路可退。
她下意識地垂眸,想要提醒他還是個病人,他已經猛的伸手掐住她的咽喉,眼中滿是狠戾,“我問你回來干什么?!說??!”
她幾乎窒息,但終于可以抬頭把他重新看清楚。他比以前更瘦了一些,下顎棱角分明,臉色在燈光下有病態的酡紅,可是眼中的銳利又讓他看起來不那么像一個病人。
這樣也好,她想。有時愛不足以支撐起一個人的意志,恨卻可以。
值班的護士聽到動靜,在門外敲門,“37床……賀先生,你沒事吧?”
敲門以及稱呼他一聲賀先生都只是出于禮貌,最不憚稱呼他全名的人就是醫院的醫生和護士,甚至在他們眼中,賀維庭三個字都太過復雜,不如一個代號來得簡單直接。
37床,今天是他,明天就是別人,朝梁暮陳,莫不如是。
所以他怎么能指望喬葉這個女人對他有什么真情和留戀,她寧愿閉上眼睛,就像熄滅了星河中所有的燈。
值班的護士怕出事,已經推開門進來,這才發現喬葉也在,兩人對峙的氣氛不同尋常。
賀維庭已經松開了掐住她的手,嫌惡地扯過一塊濕紙巾擦拭手心,頭也不抬地說:“我的主治醫師什么時候換了人,居然沒人通知我一聲?隆廷的醫院對待自家股東都這樣隨心所欲,那對待其他病人又是什么情形?”
值班護士面面相覷,喬葉定了定神,開口道:“我想賀先生誤會了,你的主治醫生沒有變,我不過是作為新調職的醫生過來熟悉一下環境?!?
“不知底細的新人都調來負責svip的病區,醫德醫術靠什么做擔保?我以為容昭頂多有點自大,沒想到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
他話里話外的羞辱,不需拐彎抹角,全都是擺在明面兒上的。
喬葉臉色發白,其實她不應該太過震驚,曾幾何時她還用拇指撫過他的唇,調皮道:“小說里說薄唇的男人薄幸,可我覺得你還挺好的啊!就是毒舌了點,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刀子嘴豆腐心?”
“是不是刀子嘴,總要試過才知道。”
他俯身深深吻她,不遺余力地投入,松開的時候她唇上感覺到微微的麻和癢。
她曾幻想他一輩子都只會用這種方式讓她疼,誰知轉過身,刀鋒磨的太利,傷人傷己都是這么容易的一件事。
這時恰好口袋里的手機震動,喬葉單手摁掉,對賀維庭道:“請你早點休息吧,你還在發燒?!庇洲D頭問旁邊的護士:“值班的醫生是哪位?我請他過來看看再重新開醫囑?!?
兩位護士小姐目瞪口呆,其實八卦的血液已經沸騰了,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喬葉說了什么。
她也不在意,轉身出了病房,拼命克制著不再回頭看賀維庭一眼。
好不容易挨到露臺邊,夜風一吹,整個人才像是重新活過來,九死一生。